皇城风波平息三日,天牢收押全部通敌奸佞,边关守军重整防线,北磐大军退回边境之外,再不敢轻易挑起战事,朝堂上下恢复清明安稳,百姓不必再受战乱惊扰。
六道堂使团洗清通敌污名,梧国帝王自知过错,下罪己诏昭告天下,重赏宁远舟一行人,两国和谈顺利推进,盟约条款敲定,齐梧两国达成长久和平约定。
驿馆院落彻底褪去往日肃杀压抑,日日平和安宁。赵清沅不必再刻意隐藏自身实力,只是平日依旧保留几分活泼烂漫的性子,不再刻意伪装柔弱,偶尔会展露医术,为宁远舟几人调理过往厮杀留下的旧伤,药到病除,效果奇佳,令众人愈发敬佩。
元碌身体日渐康健,往日频繁心悸、体虚乏力的症状彻底消失,脸色渐渐透出少年人该有的红润,不必再依靠钱昭炼制的糖丸压制病痛,日常只需服用赵清沅调配的温和药膳滋养,便能安稳度日。
他依旧喜爱雕琢机关木件,只是不必再昼夜不休赶制侦察、防御器械,闲暇时做的小玩意儿,尽数赠予赵清沅,木鸢、雕花木铃、锁形玉佩,每一件都藏着细腻心意。两人不再刻意回避心底情愫,相伴之时眉眼间的温柔毫不遮掩,无需言语,便能读懂彼此心意。
宁远舟、于十三、钱昭、孙朗四人时常主动给二人留出独处空间,看着小师弟终于摆脱短命桎梏、拥有满心偏爱他的人,心中满是宽慰。于十三时常打趣元碌,说他捡了世间最好的姑娘,元碌每每闻言都会耳尖泛红,悄悄看向身侧笑盈盈的赵清沅,眼底藏不住欢喜。
这一日午后,海棠再度盛放,落英铺满廊下石阶。赵清沅靠在元碌肩头,把玩着他新雕琢的传音木蝶,轻声闲谈:“当初我藏起一身本事,只是不想卷入朝堂纷争,只想安安静静度日,可遇见你之后,我再也无法冷眼旁观你们踏入死局。”
元碌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花瓣,语气温柔绵长:“我从未想过,世上会有人愿意为我倾覆大局,打破天命。从前我总觉得自己是拖累师兄们的累赘,先天体弱,寿数短暂,做什么都只能拼命透支自己,从未奢望有人会拼尽全力护我平安。”
“遇见你之后,我才明白,我不必独自硬扛所有苦难,不必畏惧短暂的余生。”
赵清沅抬头望向他,梨涡浅浅,笑意明媚:“你的余生一点都不短暂,我会陪着你一年又一年,往后春日共赏海棠,夏夜同观星河,秋日落枫酿酒,冬时围炉制木鸢,岁岁年年,永不分开。”
她自幼习得长生调养之法,又精通医术,早已为两人规划好长久安稳的前路,无需再担忧生死别离。
宁远舟端着清茶走到廊下,看着相依的两人,温和开口:“此番多亏公主出手,不仅救了我们五人性命,更稳住两国边境,避免万千百姓陷入战乱。待使团返程,我会将此间始末如实禀报大齐君主,齐梧两国永世交好,少不了公主一份功劳。”
赵清沅笑着摆手:“我所求从不是朝堂功绩、封赏名望,只愿家国安定,身边之人平安顺遂。”
钱昭送来新制的香茶,淡淡补充:“元碌身子好转,往后执行任务不必再拼命损耗自身,我们也不必时时担忧他旧疾复发。这份恩情,六道堂永记于心。”
孙朗粗声附和:“以后若是公主有任何需要,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于十三摇着折扇轻笑:“说起来,当初我们所有人都只当公主是贪玩娇弱的小姑娘,谁能想到是能一手逆转死局的顶尖高手,藏得实在太深。”
几人说笑闲谈,院落之中满是平和暖意,再也不见往日危机四伏的紧绷压抑。
黄昏霞光漫过宫墙,将两人身影拉长。元碌牵起赵清沅的手,望向远方皇城万家灯火,轻声道:“从前我身处黑暗,前路尽是刀光与死亡,是你携一身天光向我走来,破开所有绝境,救下我,救下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