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雪域,终年冰封万里。
凛冽的风雪卷着碎冰,刮过连绵起伏的雪山,天地间只剩一片死寂的纯白。这里是兽世最凶险的疆域,是无数兽族避之不及的极寒绝境,却是白狮严浩翔的领地。
千年以来,雪域独尊白狮。
严浩翔化为人形立在冰封山巅,一身黑衣衬得肤色冷白,眉眼锋利冷峭,周身寒气翻涌。他是雪域唯一的王,生来站在食物链顶端,俯瞰众生、孤绝无依。数万日夜,风雪为伴,从没有任何生灵能闯入他的领地,更没有谁能撼动他半分心神。
直到今日,冰封寂静的雪域,闯入了一抹不属于极寒的温柔。
一场百年难遇的深海潮汐乱流,裹挟着细碎的海水与水汽,意外冲破了海陆结界。
宋亚轩就是在这场乱流中迷失的。
他本在深海宫殿静养,却被突如其来的暗流卷出深海,跨越万里疆域,猝不及防落在了终年不化的雪域冰川之上。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
鲛人自幼栖于温暖深海,最惧严寒。单薄的白衣被风雪打湿,贴在温热的肌肤上,冻得他微微发颤。原本泛着流光的银蓝色鱼尾被迫化出双腿,纤细的身形在漫天风雪里,单薄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冰雪掩埋。
清甜软糯的草莓牛奶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微弱、干净,带着一丝慌乱的颤意,在凛冽的雪松寒气中,格外突兀。
山巅的严浩翔瞬间察觉。
属于顶级兽王的警觉骤然拉起,冷冽的琥珀眼眸骤然望向山脚。
千百年来,他的领地只有风雪与寒冰,气息永远是冰冷凛冽的雪松味,干净又荒芜。可此刻,一缕清甜软糯的气息穿透风雪,丝丝缕缕,缠入他荒芜万年的感知里。
陌生、温柔,却奇异地让他紧绷的神经,悄然松弛了一瞬。
严浩翔身形一动,转瞬便落在了山脚冰川之上。
风雪停歇,天地寂静。
他垂眸,看向雪地里蜷缩的少年。
少年生得极好看,眉眼温润,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落满细碎白雪,像停了一层霜花。那双清澈的眼眸湿漉漉的,带着初入陌生世界的懵懂与惶恐,像深海里最干净的月光,猝不及防落进了他常年冰封的狮眸之中。
宋亚轩也察觉到了身前的身影。
他微微抬头,撞进一双冷冽深邃的眼眸。
那是属于顶级猛兽的压迫感,强大、威严,带着与生俱来的杀伐气场,让他本能地心生怯意,身体微微僵硬。
可对方身上冰冷的雪松气息笼罩而来时,却没有丝毫恶意,反而奇异地隔绝了周遭刺骨的风雪,替他挡住了漫天寒意。
“你是谁?”宋亚轩的声音轻柔软糯,带着一丝冻出来的沙哑,是独属于鲛人的治愈声线,落在严浩翔耳中,抚平了他所有的戾气。
严浩翔沉默地看着他。
他见过雪域最凶猛的雪狼,见过最孤傲的雪鹰,见过无数臣服、畏惧、谄媚的兽族,却从未见过这样干净纯粹的生灵。
像揉碎的月光酿成的温柔,闯入了他终年冰封的世界。
“这里是我的领地。”严浩翔的声线低沉清冷,带着兽王独有的威严,却刻意放轻了语调,“你为何会来雪域?”
宋亚轩轻轻抿了抿唇,指尖微微蜷缩,小声解释:“我……我被潮汐卷过来的,我不知道这里是你的地方。”
他无措又乖巧的样子,让严浩翔心底从未有过的柔软悄然滋生。
顶级白狮的占有欲与保护欲,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苏醒。
眼前的鲛人太脆弱了。
娇软、纯净、易碎,就像雪域最难得的暖阳,最珍贵的月光,根本无法在这极寒之地存活片刻。若是放任他留在雪地,不用半日,便会被极寒吞噬。
严浩翔伸手,指尖轻轻拂去少年睫毛上的落雪。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热的触感穿过冰凉的指尖,顺着血脉蔓延至心脏。
清甜的草莓牛奶信息素愈发浓郁,小心翼翼地缠绕上凛冽的雪松气息,一柔一冷,极致对冲,却又无比契合。
“留下来。”
清冷的嗓音落在风雪里,是不容拒绝的兽王旨意,却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从今往后,雪域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