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TF四代  奇文     

突如其来的归期

TF四代:心动信号

空气中那股焦糖和麦芽的甜香,似乎在这一瞬间,微微发苦了。

陈浚铭挤出了一个近乎讨好的笑容,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地叫“陈哥”,而是把那只握得发烫的手机,轻轻推到了桌子的正中央。屏幕上的光幽幽地亮着,映在那张电子机票的截图页面上,目的地清清楚楚地写着:成都。

陈奕恒愣在原地。他刚刚拿到的那份英国著名投行的Offer,此刻被他握在口袋里,纸张的棱角几乎要刺破他的指腹。他原本想,等今晚甜品店打烊,等温暖的火炉把他心底最后一丝怯懦烤化,他就把那句“我喜欢你”说出来。

然而,现实像一盆混着冰碴的冷水,毫无预兆地浇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陈奕恒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可怕,甚至比他第一次在雅思口语考试里磕磕巴巴时还要难听。

“就……前两天定的。”陈浚铭低下头,用指尖漫无目的地抠着木桌边缘一处细小的划痕,语气故作轻松,“家里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说我爸那个老厂子最近搭上了一个新项目,缺人操盘。你也知道,我本来就是个游学生,在这边打工全靠自己瞎折腾……签证也快到期了,不回去,难道留在伦敦街头喝西北风啊?”

他试图用玩笑话把气氛带过去,可他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小,尾音几乎消散在了暖黄的灯光里。

陈奕恒张了张嘴,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不管不顾地对陈浚铭说:“你别回去了。我有Offer了,我在这边有正经工作,我养得起你,我把店面盘下来,你想做什么蛋糕都可以……”

可是话到嘴边,看着陈浚铭那张还带着点少年气的脸,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自己都还是个刚毕业的硕士,那份投行的Offer固然光鲜,但起步阶段压力巨大,每周的加班和高压指标将会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凭什么让人家一个本该肆意张扬的少年,在异国他乡陪他吃苦?

那晚的气氛很怪。陈浚铭没有像以前那样推着陈奕恒去试吃他新烤的泡芙,也没有在他打字改论文时故意凑过来捣乱。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卡座里,低头刷着手机,偶尔抬起头来看一眼窗外的雨夹雪。

等到店里最后一批客人离开,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预示着一天营业的结束。两个人默契地开始收拾桌椅,陈奕恒去关总闸,陈浚铭则在厨台前清理着用过的打蛋器。

“陈哥,”陈浚铭背对着他,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从水池那边传来,带着哗啦的水声,显得有些闷,“你那个Offer……决定要留了?”

陈奕恒的动作顿住了。他擦着咖啡机的手悬在半空中,沉默了两秒才回答:“嗯,应该会留下来。”

“那就好。”陈浚铭背对着他,肩膀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又似乎崩得更紧了,“你这种人,就该属于那种高级写字楼,穿西装打领带,每天喝着几百磅一瓶的红酒,敲着几千万的合同。不像我,只会蹲在地上啃烤糊的泡芙。”

陈奕恒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他快步走到厨台边,克制着想要把陈浚铭拽过来面对面的冲动,低声说:“谁说定论了?我觉得你做甜品做得很棒。”

陈浚铭没有接话,他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来。那张总是挂着阳光笑容的脸上,此刻难得地平静。他看着陈奕恒,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像是要把这个人的眉眼刻进骨头里。

“陈哥,我给你做最后一次提拉米苏吧。”陈浚铭忽然扬起了嘴角,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上次你不是说我做的甜度刚刚好,比外面的黑暗料理强吗?今天,我再给你做一次。”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请求。陈奕恒看着他转身打开冰箱去拿马斯卡彭奶酪和手指饼干,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发疼,却又无可奈何。

狭小的后厨里,暖黄的灯光再次亮起。

陈浚铭的动作非常熟练。分离蛋黄、打发蛋白、熬煮焦糖液。他踮起脚去够橱柜上方的咖啡酒,陈奕恒下意识地伸手替他扶住摇摇欲坠的瓶子。两个人的指尖在冰冷的酒瓶外壳上轻轻擦过。

“小心点,够不着就算了。”陈奕恒用低沉的嗓音提醒。

“没事,我再高一点。”陈浚铭仰着头,极力向上伸手。暖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能看到他长长睫毛在下眼睑处投下的阴影,还有那张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陈奕恒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因为踮脚而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的腰线,眼神幽深又复杂,充满了世俗意义上的“贪恋”。

那是他过去三个月里,每天都在默默压制的冲动。

打发好的淡奶油在铁盆里逐渐膨胀,像是蓬松的云朵。陈浚铭举起打蛋器,将粘稠的奶油刮到一旁的碗中。就是在这个转身的刹那,陈奕恒看见了他的脸。

陈浚铭的嘴唇死死地抿着,眼眶已经在没有预兆的情况下变得通红。他拼命地想要忍住什么,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却迅速汇聚,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哒。”一滴眼泪砸进了那盆即将混合的淡奶油里。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陈浚铭来不及擦,因为他的手上全是黏糊糊的糖浆。他只好极快地转过去,背对着陈奕恒,假装在清理桌面。他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带着浓厚的、绝望的鼻音,但他仍然强撑着说了一句:“……这个提拉米苏,可能今天会有点咸。”

陈奕恒站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看着陈浚铭微微抖动的肩膀,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终于在那一刻全面溃败。他没有说话,只是跨出一步,从背后轻轻抱住了那个颤抖的人。

“陈浚铭……”陈奕恒把额头抵在少年柔软的发丝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别哭。你回去做你的工厂老板也行。要是在那边遇到什么困难……你……”

他本想说“你随时可以来找我”,可是“随时”这两个字太重了。隔着一个广阔的印度洋和欧亚大陆,这样的承诺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陈浚铭被他抱住的一瞬间,浑身僵住,随后像绷断了的弦,哭得更加厉害。但他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把他的眼泪都蹭进了陈奕恒那件厚实的英伦风衣里。

“别说了……陈哥,你别说了。”陈浚铭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猛地推开陈奕恒,转过身来。他脸上挂着没干的泪痕,却又极快地在脸上重新拼凑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没事!好不容易给你做一次提拉米苏,不能哭!”

他伸出手,用沾着面粉的手指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却给脸上抹上了一道白色的粉痕,看起来滑稽又让人心疼。

那一晚的提拉米苏,被陈浚铭端到了桌子上。他用勺子舀了一大口,喂到陈奕恒的嘴边,眨着红彤彤的眼睛说:“陈哥,尝尝,保证是你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提拉米苏。”

陈奕恒张嘴吃下。浓郁的咖啡酒香,配合着微苦的可可粉,还有那淡淡的奶香,在舌尖化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甜品的甜味背后,却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涩苦。咽下去的时候,像是咽下了一块烧红的炭,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好吃吗?”陈浚铭问。

“……好吃。”陈奕恒点了点头。

“那就好。”陈浚铭也低头吃了一口,然后,眼泪又大颗大颗地砸进了盘子里。

接下来的三天,像是被按下了极速快进键。伦敦的天气一如既往地阴冷,陈浚铭去了一趟学校的办公室,处理完退租和销签的最后流程。他把甜品店老板的钥匙还了回去,把冰箱里剩下的食材分给了常来的老顾客。

而陈奕恒,在这三天里,经历了他人生中最撕心裂肺的自我拉扯。他无数次在半夜惊醒,看着手机里陈浚铭发来的“晚安”两个字,想要打电话过去,想要冲进那个少年的出租屋,想要把人彻底留下来。可是理智一遍遍告诉他,他不能这么自私。他没有任何立场去毁掉一个男孩发展的可能性。

离别前的那个傍晚,窗外的雪停了,留下满地惨白。陈奕恒站在海德公园那条熟悉的木长椅旁,厚实的冬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风一吹,他冻得鼻尖发红,可他的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件东西——那是一双他悄悄跑去市中心商场买的黑色手套。

他想起陈浚铭过去在店里打工,每次洗手都要用冷水,手背总被冻得通红的模样。他想,就算最后他没有办法留住这个人,至少,在异国他乡,他要给这双手最后一次温暖。

而在不远处,陈浚铭的出租屋里,暖炉还开着,少年坐在床边,拿出了一支笔,在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串国内的新电话号码。他写得很用力,仿佛要把这串数字烙进纸张的纤维里。写完后,他把纸条妥帖地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大衣内兜里,旁边,还放着那个他已经提前加好“陈奕恒”新微信号的手机。

他没有告诉陈奕恒,他连他回国后换的新微信号都已经搜出来加上了。他在等一个时机,等两人在最后一次告别时,把这份能跨越重洋的“联系”亲手塞给对方。

窗外海德公园的天空开始放晴,微弱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未融的积雪上,折射出刺眼却易碎的光芒。

陈浚铭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装有便签和手机的大衣穿上,推开出租屋的门。他要去赴那个最终的约定了。那个约定,他希望能成为他们在漫长余生里,唯一能够抓住的锚。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命运那个冷漠的齿轮,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重新转动,并且早已在齿轮的齿缝里,藏下了一滴即将落在泡沫里的水。

上一章 三个月的专属时光 TF四代:心动信号最新章节 下一章 海德公园未完成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