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柚睁眼的时候,后颈正被冰冷的剑尖抵着,寒意在经脉里乱窜,冻得她指尖发麻。
周围站满了穿金戴银的仙子,各个脸上都写着嫌恶,还有人捂着嘴窃窃私语,眼神像淬了毒的针往她身上扎。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一股脑涌进来。
哦,她穿了,穿进了叶罗丽仙境,成了个刚化形三百年的小仙灵,原主昨天偷了禁忌森林的一株灵草,正好撞上了仙境刑罚司的主事,也就是她命中注定的宿敌,黎灰。
按原书的剧情,她今天会被押到诛仙台,抽走仙骨贬去人间轮回,往后千年都要受黎灰管辖,他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活的比侍女还不如。
苏清柚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又抬眼看向站在最高处的男人。
黎灰穿一身暗纹黑袍,银发用玉冠束着,眉骨很高,眼尾微微上挑,眼神冷的像万年不化的冰,周身的气压低的能冻死人。
他指尖转着个幽黑的玉扳指,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
黎灰偷窃禁物,触犯天规,按律当抽仙骨,贬入凡尘,你可有话要说?
周围的仙子都等着看她哭着求饶,前几个被押到诛仙台的小仙,各个都哭的撕心裂肺,恨不能给黎灰磕三个响头求他网开一面。
苏清柚活动了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笑了。
苏清柚哦?我偷什么了?你亲眼看见了?
话音刚落,周围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站在黎灰身边的女仙眉毛一竖,指着她鼻子就骂。
灵汐放肆!黎灰大人是什么身份,还能冤枉你不成?禁林的守卫都看见你昨天晚上偷偷溜进去了,还敢狡辩!
苏清柚守卫看见我偷了?他看见我伸手摘了?还是看见我把草揣兜里了?
灵汐被她怼的一噎,脸涨得通红。
灵汐你!那灵草正好在你去之后丢的,不是你是谁!
苏清柚合着你们仙境断案全靠猜啊?那我刚才还看见你偷偷摸黎灰袖子呢,是不是我也能说你以下犯上,意图猥亵主事大人?
“噗——”人群里不知道是谁笑出了声,灵汐的脸瞬间白了,慌慌张张地看向黎灰,连连摆手。
灵汐我没有!大人你别听她胡说!
黎灰的目光动了动,落在苏清柚脸上,眼神里多了点探究。
以前这个小仙灵见了他连头都不敢抬,今天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抬手压了压,灵汐立刻闭了嘴,退到一边。
黎灰禁林周围设了结界,除了你这种修为低微的仙灵能钻缝隙进去,其他人根本进不去,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清柚哦,那说不定是你自己监守自盗呢,你修为高,想悄无声息进去拿个东西还不简单?
这话一出口,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苏清柚,敢这么跟黎灰说话的,她是开天辟地头一个。
黎灰握着剑柄的手指紧了紧,周身的寒气更重了,身边的石栏杆都结了一层薄霜。
黎灰你找死。
他身形一晃,瞬间就到了苏清柚面前,指尖泛着黑光,直直朝着她的丹田去,看那架势是真要当场抽了她的仙骨。
苏清柚眼疾手快,往后一躲,挣断了身上捆着的缚仙索,灵气在掌心翻涌,毫不客气地对着他的胸口拍了过去。
原主本来就是千年难遇的纯灵体,只是以前胆小不敢修炼,修为才显得低,苏清柚穿过来的瞬间,就把藏在经脉里的灵气全打通了。
两股灵力撞在一起,发出震天的响声,周围的仙子被气浪掀的东倒西歪,尖叫声响成一片。
黎灰往后退了半步,垂眸看了眼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抬头看向苏清柚的眼神里满是震惊。
黎灰你居然隐藏了修为?
苏清柚少废话,想要我的仙骨,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苏清柚活动了下手腕,灵气在身侧凝成了数十把光剑,脚尖一点就朝着黎灰冲了过去。
她才不管什么宿命不宿命,穿都穿来了,还能按着原书的剧情活成个软包子?
今天就算把这天界掀了,她也不可能让黎灰动她一根手指头。
两人的身影在半空中缠斗,剑气撞得周围的宫殿瓦片哗哗往下掉,诛仙台的柱子都裂了好几道缝。
底下的仙子们都看傻了,灵汐站在最前面,脸白的像纸,嘴里喃喃自语。
灵汐疯了……她肯定是疯了……
苏清柚一剑劈过去,擦着黎灰的胳膊划过,划破了他的黑袍,露出里面浅灰色的里衣。
黎灰侧身躲开,指尖凝出的黑雾擦着苏清柚的脸颊飞过,打掉了她鬓边的一支玉簪。
乌黑的头发散下来,苏清柚抹了把脸上溅到的灰尘,笑的肆意。
苏清柚就这点本事?你这刑罚司主事也不怎么样啊。
黎灰的眼神暗了暗,突然收了手,站在半空中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清柚以为他要耍什么阴招,刚要再攻上去,就见他突然抬手,撤了诛仙台周围的守卫。
黎灰今天的事,谁也不许往外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清柚泛红的眼角上,喉结微动。
黎灰你跟我回刑罚司,这事,我慢慢跟你算。
苏清柚握着剑的手紧了紧,看着他转身往下飞的背影,心里警铃大作。
好好的打都没打完,突然带她回刑罚司?
这狗男人又憋什么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