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似乎还残留在鼻腔里,沈清晏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头顶是刺目的冷白光,身下是柔软到不可思议的沙发。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触感细腻,没有熬夜加班留下的暗沉,也没有三十二岁职场女性该有的法令纹。
“沈小姐,您醒了?”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递来一杯温水,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律师和信托基金的主管还在外面等您。另外,时代峰峻的李总那边也来电话了,说合同已经准备好,等您身体允许随时可以过去签字。”
沈清晏没有接水,而是端起面前的镜子。镜子里是一张精致到毫无瑕疵的脸,眉眼清冷,下颌线利落,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贵气。她迅速扫过桌上散落的文件——身份证上赫然写着出生年份:2007年。
三十二岁的灵魂,装进了一个十二岁的躯壳。
她很快消化了这个荒谬的现实。原主是个刚失去双亲的孤儿,名下不仅有巨额信托基金,还在国内外核心地段拥有多处房产。简单来说,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富得流油的顶级富二代,但是原主之前特别喜欢唱歌跳舞,是一个有偶像梦的一个小朋友。
“知道了。”沈清晏放下镜子,声音清冷。三十二岁的她见惯了商海沉浮和职场倾轧,对这种所谓的“造星”游戏毫无兴趣。但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体,拿了人家的钱,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
半小时后,她坐在了时代峰峻的总裁办公室里。
对面坐着的是李飞。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精致、神情淡漠的小女孩,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沈小姐,”李飞开口,语气里带着商人的客套与试探,“听说您是以个人练习生的身份来签约的?不过恕我直言,您才十二岁,这个年纪,似乎并不适合我们团体的发展路线。”
沈清晏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她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李总,”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首先,我不是来追星的,我是来评估这份合同的商业价值的。其次,我的年龄和背景,不是问题。问题是,你们似乎把‘个人练习生’这个词,理解得太狭隘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财报:“我看过你们的舞台,唱跳功底不错,但舞台表现力过于依赖妆造和灯光。离开滤镜,你们的表情管理还有至少百分之三十的提升空间。另外,你们的商务报价和实际带货能力存在偏差,这不符合我的投资预期。”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李飞显然没料到会听到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说出这样一番毫不留情的评价。
“沈小姐,”李飞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我们不是商品,不需要你来评估。”
“李总,”沈清晏转过头,目光直视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在这个圈子里,所有不能变现的东西,都是成本。我不是来加入你们的,我是来赚钱的。如果你们连这点现实都接受不了,那我们的合作,确实没必要继续。”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动作优雅而从容。
“今天的见面就到这里。我的助理会把详细的评估报告发给您的邮件。至于合作与否,”她微微颔首,语气平静,“看你们能不能拿出让我满意的价值。”
说完,她转身离开,小小的身影却走出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走出大楼,阳光有些刺眼。沈清晏深吸了一口气,十二岁的身体,轻盈而充满活力,但她的眼神,依旧是三十二岁的清醒与锐利。
“沈小姐,”助理小跑着跟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您刚才那样说,他们会不会……”
“会不会生气?”沈清晏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要是连这点话都听不进去,就不配拿我的钱。走吧,去看看我名下的那套别墅,顺便把接下来的行程理一理。”
她坐进车里,透过车窗看着时代峰峻的大楼,眼神平静。
十二岁的皮囊,三十二岁的灵魂。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