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抱着那本墨绿色封皮的诗集,沿着夕阳斜照的走廊往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走 槲寄生叶书签在书页间轻轻晃动,经过门厅时,画像里的胖夫人朝你挤了挤眼睛,盔甲在暮色中泛着暗银色的光
推开木桶入口,公共休息室里暖意融融 赵雨凡窝在沙发里抬头,一眼就看到了你手里的书 他托着下巴端详了几秒,眉毛微挑

墨绿色封皮……这不像图书馆的书 谁给的?
他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

等一下——严成玹?他在走廊里送你的?
金主训从地图上抬起眼睛,视线落在那片槲寄生叶书签上,手里的炭笔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赵雨凡从沙发里坐直,表情在好奇与八卦之间

严成玹送诗集?斯莱特林的人追人方式都这么文艺吗——不过郁皖,你自己觉得呢?
金主训没有说话,只是把地图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画了一本极小的书,旁边写了一个“诗”字
你把诗集放在矮桌上,炉火的微光在墨绿色封皮上轻轻跳动 赵雨凡凑过来翻开扉页,看到那片压平的槲寄生叶时轻轻“咦”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偷偷瞄了金主训一眼 金主训放下炭笔,站起来走到你面前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用很轻的声音问

……那首诗,是好的吗
不是“他”,不是“严成玹”,而是“那首诗” 他把所有想问的话都折叠进这四个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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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翻开诗集,只是凭着记忆,把槲寄生叶书签轻夹进去,然后开始背诵那首诗 炉火在壁炉里静静燃烧,你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休息室里沉睡的蕨类植物

我曾在无数个拐角等候, 直到你恰好经过 不是因为路有多长, 而是因为你走的方向, 恰好是我一直在看的那一个
金主训安静地听你念完 他垂着眼睛,睫毛在炉火的光影里轻轻翕动,手里那支炭笔被他搁在了地图本旁边,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来,像是在握一个不存在的杯子
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哑。

是好的
他抬起眼睛看你,下垂眼里映着炉火的光斑,嘴角的梨涡浮现了一瞬又消失了 他没有问诗是谁写的,也没有问书是谁送的——他只是把地图本翻到新的一页,用炭笔在上面写了两行字,然后轻轻撕下来,折好,放在你手边

等你想看的时候再打开
说完他站起来,把你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围巾叠好,放在纸条旁边 然后他往男生寝室方向走去,走到拐角时停了片刻,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你说了一句“晚安”
赵雨凡窝在沙发角落里,罕见地从头到尾没有插嘴 他看着金主训消失在拐角,又看看你手边那张折好的纸条,把靠垫抱在怀里,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对自己嘟囔了一句

这两个人……真是急死我了
你把那张折好的纸条展开 金主训的字迹不像平时画地图时那么工整,笔锋有些微颤,像是在落笔之前犹豫了很久
纸条上只有两行字:
我不在拐角
我就在你旁边
——金主训
下面画了一个极小的火柴人,站在另一个火柴人旁边,没有拐角,没有距离,只是并排站着 墨迹是新的,折痕还带着炭笔粉末特有的涩感
赵雨凡从沙发角落里悄悄探出头,瞥见你手里的纸条,然后迅速把靠垫盖在脸上,闷闷的声音从靠垫底下传出来

完了,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会写
他把靠垫掀开一角,露出一只深棕色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

郁皖,你要回寝室吗?还是想再坐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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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回寝室,也没有打开那本诗集 只是坐在壁炉前,把金主训的纸条小心地放在矮桌上,然后靠进沙发里,看着炉火渐渐矮下去
赵雨凡从靠垫后面探出脑袋,看了看你,又看了看矮桌上那张纸条,然后把靠垫放在一边,轻手轻脚地走到壁炉前,往火里添了一小块木头

……我陪你坐一会儿
他没有问任何问题,也没有试图找话题 他只是在你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把校袍脱下来叠了叠递给你当靠枕,然后安静地陪你看炉火
火花在木头上绽开,又缓缓飘落在石砌的炉沿上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轻声开口

其实我刚才看到了——金主训写纸条的时候,手在抖 他平时画地图那么稳,但那张纸条他撕了三张才写对
他把腿收起来盘在沙发上,歪头看你,深棕色的大眼睛里没有八卦,只有一种温和的、愿意倾听的光

你不用说什么 我就想说——不管你怎么处理这些,我都站你这边
他笑了笑,笑容比平时安静许多,但温度不减

不管是拐角,还是旁边 都一样
炉火在新添的木头上跳了最后几下,然后渐渐平息 赵雨凡站起来,朝你伸出手,把你从沙发上拉起来

去睡吧 明天又是新的一周——对了,周二你去禁书区,我就在拉文克劳塔楼外面等你 说好的,不许一个人冒险
他松开你的手,指了指矮桌上的纸条和诗集

这些——带回去吗?还是我帮你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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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两样东西都带上了——金主训的纸条折好放进口袋,严成玹的诗集抱在怀里 赵雨凡看着你收好这两样东西,嘴角弯起一个很轻的弧度,什么也没说,只是朝你挥挥手,然后窝回沙发里,把靠垫盖在脸上,声音闷闷的,但笑意怎么都遮不住

晚安,郁皖
你穿过女生寝室的走廊,黑湖的水光透过圆形小窗在天花板上轻轻摇曳 窗台上的白鲜种子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银白色——依旧没有发芽,但土壤表面鼓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下扎根
你把纸条夹进金主训画的那本地图集里,和那张画着五个小人并排站在魁地奇看台上的速写放在一起 诗集放在床头,槲寄生叶书签安静地夹在那首被墨线划过的诗旁边
然后你在黑湖的水光中入睡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