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正午的香樟叶层层叠叠,将三楼走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下课铃撞碎教室的沉闷,成群少年涌出教室,喧闹声灌满整条长廊。
左奇函揣着两袋橘子硬糖,拨开打闹的人群,目光自始至终黏在靠墙刷题的杨博文身上。少年垂着长睫,指尖捏着数学错题本,周身自带一层清冷隔阂,唯独看见左奇函靠近时,紧绷的肩线会不自觉放松。不远处栏杆边,张桂源替张函瑞拧开冰矿泉水,陈奕恒和陈浚铭共享一副耳机,几对少年凑作一团,时不时偷看这边,眼底藏着打趣,却没人察觉,奇文二人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
左奇函(快步走到杨博文身侧,手臂熟稔搭在他肩头,把一袋橘子糖塞进对方怀里,声音轻快,刻意掩盖心底的不安)跑了趟小卖部,只剩最后两袋橘子糖,记得你偏爱这个味道,全都拿来了。
杨博文(指尖轻轻摩挲透明糖袋,抬眼望向左奇函,耳尖微微泛粉,语气轻柔又克制)不用每次都特意给我带,频繁这样,同学们总会议论。
左奇函(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点偏执的温柔)议论又怎样,我只想对你好。你总闷在座位刷题,不主动买零食,我不带给你,你一整天都不会碰甜食。
两人依偎低语的画面落入桂瑞、恒铭眼中,张桂源撞了撞身旁张函瑞的胳膊,几人相视一笑,故意提高音量起哄。
张桂源(扬声调侃,笑意藏不住)左奇函真是二十四小时围着杨博文转,比闹钟都准时,一点都不懂得收敛。
张函瑞(轻拉张桂源衣袖,跟着附和)运动会全程递水擦汗,午休也要黏去天台,全校都清楚你们俩最要好。
陈浚铭(晃了晃陈奕恒的胳膊,弯着眼起哄)我们都插不进他俩中间,名副其实的气温,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陈奕恒(点点头,视线落在相靠的两人身上)偏爱太明显了,也就他俩觉得藏得住。
此起彼伏的哄笑让杨博文脸颊瞬间烧起来,下意识微微后撤半步,却没有推开左奇函搭在肩上的手。左奇函坦然回望那群少年,抬手揉了揉杨博文发烫的后颈,明目张胆护着他,只是眼底转瞬掠过一丝黯淡。他清楚这般亲密只是短暂,期末分流、异地升学的消息早已压在心头。
左奇函(朝着几人扬声回护,语气带着锋芒)你们不也寸步不离?共用一瓶水,共戴耳机,谁都没资格笑话我们。
杨博文(伸手轻轻拽住左奇函的校服袖口,声音压得很低,藏着一丝疲惫)别和他们争执,太过张扬,往后只会更麻烦。
左奇函(转头看向杨博文,语气瞬间柔软,拆开一颗橘子糖剥好递到他唇边)我不怕麻烦,只怕你刻意疏远我。吃糖,甜一甜,别总皱着眉。
杨博文顺从含住糖果,清甜橘子味漫开,却压不住心底淡淡的酸涩。左奇函抬着手,一瞬不瞬凝视他的侧脸,藏在袖中的手指紧紧攥起。天台、橘子糖、并肩刷题,这些独属于他们的小事,他不知道还能拥有多久。另一边,张函瑞靠在张桂源肩头听歌,陈奕恒挨着陈浚铭低声哼唱,旁人的热闹安稳,反衬出奇文之间暗流涌动的悲伤。
杨博文(含着糖,说话软糯,将整理好的错题步骤递给他)你总上课走神,这道几何题我写了简便解法,午休上天台,我讲给你听。
左奇函(眼睛亮了一瞬,顺势将脑袋靠在他肩头,轻声叹息)好,就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的。要是有人来打扰,我便让他们离开。
杨博文(无奈抬手,指尖轻点他的额头)不要为难大家,他们只是善意玩笑。
左奇函(顺势抓住他的手,十指紧扣藏在身侧,眼底盛满不舍)我只听你的,但如果他们让你为难,我一定会护着你。只是博文,我们能不能一直这样?
杨博文闻言一僵,避开他热切的目光,没有给出回答。预备铃骤然响起,长廊少年纷纷动身回教室。张桂源揽着张函瑞率先离开,陈奕恒牵着陈浚铭路过,临走前还回头投来玩笑的一瞥。左奇函不舍松开相扣的手,与杨博文并肩往前走,橘子糖的甜香萦绕周身。香樟风吹过少年校服,此刻并肩的温暖只是短暂泡影,无人知晓,等到盛夏落幕,橘子糖过期,他们终究会走向两条永不相交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