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的百叶窗被拉得严严实实,将外面那些八卦探究的目光彻底隔绝。
林小满坐在办公桌前,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保温杯,仿佛那是她在这荒诞职场中最后的救命稻草。她看着对面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陆清寒,感觉自己仿佛不是来上班,而是来参加什么“古早虐恋文学研讨会”的。
“林顾问,”陆清寒敲了敲桌面,将电脑屏幕转向她,“‘洞房花烛夜’这个情节,是整本小说的高潮。读者们期待值已经拉满了,我们必须写出新意。”
林小满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陆总,既然是洞房花烛夜,那核心肯定是……呃,情感升华?”
“太笼统了。”陆清寒毫不留情地否决,“我要的是具体的、可执行的、能让读者尖叫的细节。”
林小满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她搜刮着自己看过的所有言情小说套路,试探性地提议:“那……那就写王爷和王妃喝了交杯酒,然后王爷深情地看着王妃,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本王的人了’?”
“老套。”陆清寒皱眉,“上个世纪的套路了。”
“那……王爷帮王妃掀开盖头,然后王妃害羞地低下头?”
“缺乏张力。”
“那……”林小满绞尽脑汁,突然灵光一闪,“那就写王爷突然把王妃按在墙上,说‘女人,你逃不掉了’?”
陆清寒沉默了两秒,缓缓点头:“这个勉强可以。但是,”她话锋一转,“按在墙上之后呢?接下来该做什么?”
林小满:“……”
她感觉自己正在被老板逼着写小黄文!而且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正经的总裁办公室里!
“陆总,”她艰难地开口,“接下来的情节……可能不太适合在办公室里讨论……”
“有什么不适合的?”陆清寒挑眉,“我们是专业的剧情顾问团队。难道你连这点专业素养都没有?”
林小满被“专业素养”四个字狠狠戳中了软肋。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那……那就写王爷把王妃抱到床上,然后……然后吹灭了蜡烛?”
“吹灭蜡烛?”陆清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读者怎么知道他们做了什么?这不是糊弄人吗?”
林小满欲哭无泪:“陆总,古早言情都是这么写的啊!留白才是艺术!”
“不行。”陆清寒坚决地摇头,“我要的是细节。比如,王爷在吹灭蜡烛之前,有没有对王妃说什么?王妃有没有什么反应?蜡烛熄灭之后,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声音?”
林小满:“……”
她看着陆清寒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位女总裁对“细节”的执着,已经超越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陆总,”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豁出去了,“那就写王爷在吹灭蜡烛之前,对王妃说‘本王等你很久了’,然后王妃害羞地闭上眼睛,蜡烛熄灭之后,房间里传来了……传来了衣服摩擦的声音?”
陆清寒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衣服摩擦的声音……这个细节不错。但是,”她再次话锋一转,“只有衣服摩擦的声音太单调了。要不要加一点……心跳声?”
林小满:“……”
她感觉自己正在被老板逼着写ASMR剧本!
“陆总,”她虚弱地说,“心跳声……读者听不到的……”
“但是读者可以想象啊。”陆清寒理直气壮地说,“‘他听到了她如擂鼓般的心跳,那是她对他最诚实的告白’——这句话,是不是很浪漫?”
林小满看着陆清寒那张严肃认真的脸,突然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被疯狂重塑。
“是、是的陆总。”她机械地点头,“很浪漫。”
“很好。”陆清寒满意地笑了,“那你现在就去写一份‘洞房花烛夜’的详细场景描写,包括王爷的台词、王妃的反应、衣服摩擦的声音、以及心跳声的描写。下班前交给我。”
林小满抱着那份比“青苔滑倒”还要离谱一百倍的新任务,像个游魂一样飘出了总裁办公室。
回到工位上,她看着电脑屏幕上空白的文档,突然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可能真的要朝着一个不可名状的深渊,一路狂奔了。
而深渊的底部,还有一对正在洞房花烛、心跳如擂鼓的王爷和王妃,在朝她招手。
“林小满,”她默默地对自己说,“为了全勤奖,为了花呗,你要坚强!”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等着她。
下班前,当她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把那份“洞房花烛夜”的场景描写发到陆清寒的邮箱里时,她收到了一封来自陆清寒的回复邮件。
邮件标题只有三个字:【已阅。】
邮件正文里,只有一行字:【心跳声的描写不够细腻。今晚来我家,我教你怎么听心跳。】
林小满盯着屏幕上的“教你怎么听心跳”六个字,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不只是掉进了一个坑。
她这是掉进了一个连坑底都铺满了暧昧和社死的、深不见底的大坑啊!
而且,这个坑,好像还越来越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