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最后一节自习课的蝉鸣,像根细针,扎在女生的记忆里。
女生对着一道二次函数题发呆,笔尖悬在草稿纸上迟迟未落。旁边的男生忽然推了推她的胳膊,“那块橡皮都被你扣没了,想什么呢?失恋了?”
女生没接,却没头没脑地开了口,声音轻得像怕被窗外的老师听到:“时间好快啊,马上毕业了”
他正低头转着笔,闻言停下动作,女生开玩笑似的开口“以前我跟你兄弟说过你坏话,”她有些紧张的不敢抬头看他“我说你……挺讨厌你的,总爱多管闲事”
男生转笔的动作顿住了。教室里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他没生气,也没笑,就那么看着她,问:“现在呢?还觉得我讨厌吗?”
女生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三年来女生第一次对他心动了一瞬间,紧张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吟:“不讨厌。”
“那就好。”他笑了,露出缺了一块的牙,伸手把那块橡皮塞进她手里“用我的吧,学霸”
就是那个瞬间,女生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松了弦。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对一个人的感觉,是会变的。
高中开学那天,女生在报到处的公告栏前找自己的名字,背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招呼,带着点刻意的轻快:“嘿!好巧啊。”
她回头,看见男生站在不远处,他冲她扬了扬手:“我在二班,你呢?”
“一班。”女生有些自豪的回答,初三毕业时她刻意疏远,本以为能把那点刚冒头的心动掐灭在萌芽里,没想到这么快就撞上了。
“学霸呀,在一班。我就在隔壁哦”男生走近几步,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找你问题方便。”
女生没接话,两人都清楚只是说说而已,其实根本不会问,转身往一班的方向走。她以为这只是偶然,却没料到,这只是他“主动招惹”的开始。
男生的“招惹”算不上热烈,却像梅雨季节的雨,黏黏糊糊,无孔不入。
课间操结束,他会绕到一班的队伍后面,拍她的头:“刚才你顺拐了,我看到了。”
晚自习放学,他会背着书包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着女生来一句:“离这么近都看不见我吗?我这么黑的吗?”
女生起初是抗拒的。他递来的礼物被她退回,他说的玩笑被她低头躲过,他跟在身后时她就故意放慢脚步,直到他不得不超过去,才又加快速度甩开。
可人心是软的。
有次下雨,她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犹豫,男生忽然从后面冒出来,把伞往她手里一塞:“我家近,跑回去就行。”说完就冲进雨里,背影很快被淋透。
那些刻意的疏远,在这些细碎的瞬间里,慢慢松动了。林溪发现自己会在课间下意识往二班的方向看,会在做操排队时寻找那个吊儿郎当的身影,会在他又一次跟在身后时,脚步放慢了半拍。
心动像藤蔓,悄无声息地爬满了心墙。
转折发生在高二的运动会。
女生报了后勤男生和女生对视并扬起了笑脸,欠馊馊的用口型对女生说:“人机,猜猜我能不能第一?”同一时间她看到了一个女生跑过来,自然地拍了拍男生的胳膊:“刚才谢谢你帮我拿衣服啊。”男生转过头,笑容和刚才对她的没什么两样:“没事,顺手。”
女生又说了几句,才注意到旁边的女生,冲她笑了笑,和朋友一起走了。
从那天起,她开始刻意观察。她发现男生会帮很多女生搬作业本,会在下课时与其他女生聊的火热,会与很多女生打打闹闹,那些她以为独属于自己的“特别”,原来并不特别。
她开始又一次冷下心。女生想或许只是她的内心戏太多了吧,。但女生清醒的意识到这这刻意的观察已经严重影响了自己的学习。
男生大概是察觉到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和她说话,只是偶尔在走廊里遇见,会停下脚步,眼神里带着点困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最后一次像样的对话,是在高二暑假的某一天
男生在微信上和女生聊天,聊着着日常事
但女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说道“我们这样,挺好的。”
挺好的,没有开始,也就不会有结束。挺好的,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埋在初三的蝉鸣里,埋在高中的走廊里,埋在彼此都没说出口的话里
女生的聊天框上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最后男生只发来了几个字“嗯,挺好的。”
女生放下手机,看着眼前的作业。她想起初三那个傍晚,他问“现在呢?还觉得我讨厌吗”,想起高中走廊里他不远不近的脚步声,想起他每一句欠馊馊的话
青春期的心动确实很容易让人分神,一会儿想他有没有看自己,一会儿琢磨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心思飘来飘去,自然没法专心在课本上。
但她主动叫停的那一刻,就已经赢了——知道什么更重要,也能为了目标狠下心调整自己,这可比陷在情绪里打转厉害多了。
现在把注意力收回来,看着错题本上的红叉,盯着黑板上的倒计时,反而会觉得踏实吧?等以后回头看,会发现当时的果断,其实是给了自己另一条更稳的路吧
原来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单人旅程。她在自己的世界里反复升温又降温,而他或许从未察觉,或许只是不在意。
这场没有说破、没有开始的故事,最终就像被风吹散的纸飞机,落进了夏天的尘埃里,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