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丞相府一片寂静。
唯有一间屋子亮着灯,打破了该有的和谐。
陈清芊女儿不要嫁给陈奕恒!
陈清芊在得知自己被皇帝赐婚给当朝最年轻的大将军陈奕恒时崩溃得几乎快要晕过去。
陈清芊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丞相夫人一见女儿受了委屈,登时忍不住了。
李淑敏老爷,芊芊不想嫁便不……
陈诚钦闭嘴!
陈诚钦心里乱如麻,陈奕恒最近刚凯旋归来,陛下就迫不及待地指了婚。
这肯定不是一时兴起,陈诚钦派人多方打听,终于有了线索。
陈奕恒手里握着二十万的兵,朝中大臣皆想借此机会与其联姻,扩大权力,皇帝自然知晓此事,他也想借这个机会与陈奕恒结为亲家,收回兵权,奈何他膝下无公主,没办法,皇帝只能选择一个他最信任的官员与其联姻,趁机收回兵权。
陈清芊爹!
陈清芊抹着眼泪说道,
陈清芊传闻陈奕恒相貌丑陋,杀人如麻,冷血至极,折磨人的手段多得数不清!女儿怕……怕嫁过去……
陈清芊抬眼观察了下陈诚钦的脸色,确认和她预想的一样后便扑到陈诚钦脚下哭喊着剩下的话,
陈清芊见不到第二日的太阳啊……呜呜呜……
李淑敏看着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疼得不行,李淑敏眼含着热泪,跪倒在陈诚钦脚边求情,
李淑敏老爷,陈将军一年半载的守在边疆抗陌,您要是答应芊芊嫁过去,那岂不是,守活寡吗?您让别人怎么看她!
陈诚钦看着母女俩一唱一和,心里怎么能舒服,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陈诚钦陛下在赐婚后找过我,让我一定要答应这门亲事,这是陛下给予我的厚望,若是辜负……
陈诚钦摇了摇头,
陈诚钦恐怕以后陛下不再愿意器重我了……
李淑敏老爷……
李淑敏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清芊爹,能不能,找人,替我?
陈诚钦闭嘴,这话不能随便说,是要掉脑袋的!
听陈清芊的一顿发言,陈诚钦只感觉背后突然一凉。
李淑敏老爷,臣妾,倒是有一计。
陈诚钦哦?
李淑敏用手里的手绢擦去眼角的泪,轻声说道,
李淑敏大哥……走时不还留了一个孩子吗?
陈诚钦你的意思是……
李淑敏是,男扮女装。
但这一想法很快就被陈诚钦否定了。
陈诚钦不可,他一介男子,怎能扮为女子出嫁,若是被发现,可不单单是欺君之罪了。
李淑敏老爷,这倒是不用怕,大婚后挑一天派刺客前往。
正好也能除掉陈浚铭这个眼中钉!
李淑敏低着头,陈诚钦看不见她面部的狰狞。
陈诚钦可……这怎么也是我大哥的孩子,出嫁而已,芊芊你……
陈诚钦有些放不下良心。
李淑敏老爷!
李淑敏你难道忘了,陈大哥在去世之前留的青兀盘了吗?还有……兵符。
青兀盘,知道它的人少之又少,只要持此盘,便会成为青翼阁阁主,调动两万的刺客。
刺客虽少,但个个实力高强,行事诡秘,据说,到现在,青翼阁接下的任务有上万个,但每一个刺客都没有因任务而被捉或被杀。
陈大哥在去世前留下了一个兵符给陈浚铭,这只有陈家人知道,拿到兵符,便能操纵1万兵。
虽少,但拿到这两样东西,和站在食物链顶端没什么区别。
陈诚钦……
陈诚钦纠结了,若是不答应,让芊芊嫁过去……都说陈奕恒长相丑陋,性情暴躁,恐怕……
陈诚钦好。
陈诚钦你去跟浚铭说,我……说不出口。
陈诚钦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
李淑敏是……
………………
陈浚铭什么?!
陈浚铭我一个大男人!出嫁?
李淑敏小点声小点声!
李淑敏赶紧把门关严实了,生怕有人听到。
李淑敏当心隔墙有耳!
陈浚铭……
陈浚铭我不要。
陈浚铭低下头,心中的气愤怎样都不能消掉。
李淑敏哼,这可由不得你,皇上已经下旨!你不去也不行。
陈浚铭下的又不是我,我凭啥帮你们收拾这个烂摊子,说不去就是不去,去去去,别烦我。
陈浚铭翻身上了榻,盖上被子翻了个身,不再愿意理李淑敏。
李淑敏你父亲……
陈浚铭!
陈浚铭滚!别提我父亲!
当年陈浚铭父亲莫名患病去世,都在说他风流成性,终于遭报应了,可陈浚铭清楚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他在母亲去世后一直洁身自好,况且,陈浚铭看出父亲的状态根本不像是会得病的人。
他解释,可没有人信,反而被冠上“流子后代”的称号。
他一直想不明白,明明父亲行事一直很低调,没怎么有人了解他才对。
李淑敏你不让提我就不提了吗?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嫁,你父亲原先的住处可就马上被一把火烧没了,你爹的坟,也会被……
陈浚铭闭嘴!
陈浚铭你敢!
陈浚铭猛然坐起,恶狠狠地瞪着李淑敏。
李淑敏嘴角噙着笑,她知道,父亲一直都是陈浚铭心中的一根刺。
李淑敏你看我敢不敢。
陈浚铭……
陈浚铭明白,李淑敏这个恶毒的女人,确实能做出来这件事。
他沉默了。
良久。
他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陈浚铭我嫁。
李淑敏这才对,一月后大婚,我会尽快把婚服赶出来的。
李淑敏得到满意的结果后不再逗留,转身离开了。
陈浚铭靠在墙上,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胀胀地很难受。
陈浚铭爹,你走了,他们一直在欺负我。
陈浚铭任由泪水滑落,一月后,给他判了死刑。
……
陈诚钦知道陈浚铭同意后十分高兴,他吩咐李淑敏抓紧准备嫁妆。
嫁妆,多讽刺啊。
……
次日,几位嬷嬷来到陈浚铭的住处量尺寸。
陈浚铭你不怕被发现?
陈浚铭冷漠地看向李淑敏。
李淑敏只是微微一笑。
李淑敏我请的都是聋哑人,况且只是量个尺寸而已,没人知道的。
陈浚铭……
真是低估了这个女人。
量完了尺寸,李淑敏就带人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威胁陈浚铭一下。
李淑敏我告诉你,别想耍小聪明,大婚之前不许出门,一直待到一月后。
陈浚铭切……
陈浚铭连理都不想理李淑敏,将头偏过去后不再看她。
李淑敏自讨没趣也不生气。
带着人走了。
陈浚铭见人走后赶紧将门窗锁住,转身从床底掏出一个木匣子。
匣子上已经布满了灰尘,可见放了很久。
陈浚铭将匣子擦净,小心翼翼地将匣子打开,里面,空的。
陈浚铭没管这些,熟练地将盒壁上的个个开关打开,“盒底”缓缓打开,里面赫然躺着青兀盘和兵符。
陈浚铭拿起兵符,将牌子紧握在手中。
自从爹去世后,他再也没有打开过这个盒子。
陈浚铭思考了一下,把青兀盘拿起。
青兀盘样子小巧,挂在身上毫不突兀,他将青兀盘和兵符一并塞入衣襟中,起身。
既然陈诚钦不想让他留活口,他也不必跟他虚与委蛇。
陈浚铭摩挲着手指。
他手里的王牌,不用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