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初秋的凉意,掠过练习室半开的窗户,带走了空气中残留的汗水气息。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两道身影,音响早已关停,只有墙角时钟滴答作响,安静得能听见彼此起伏的呼吸声。
贺峻霖瘫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镜面墙,揉着发酸的脚踝,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软软地贴在皮肤上。连续练了三个小时的双人舞台走位,反复磨合的卡点动作耗尽了他大半力气,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消失。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到他面前,严浩翔蹲下身,将拧好瓶盖的温水递到贺峻霖手边,低沉的嗓音带着刚结束练习的沙哑:“慢点喝,别呛着。”
贺峻霖仰头灌了小半瓶水,喉结滚动几下,长长舒了一口气,抬眼看向严浩翔。少年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额角也挂着细密汗珠,明明同样高强度训练,却依旧身姿挺拔。
“刚才那段转身衔接还是有点生硬,要不要再顺一遍?”贺峻霖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被严浩翔伸手按住了肩膀。
“先休息十分钟,你的脚踝早上就隐隐作痛,硬撑着练了这么久,不怕明天肿起来没法上台?”严浩翔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伸手轻轻撩起贺峻霖的裤脚,露出微微泛红的脚踝,眉头不自觉蹙起,“早就跟你说过热身要做足,总是记不住。”
贺峻霖悻悻地收回腿,小声嘟囔:“舞台彩排时间太紧,哪有那么多空闲慢慢热身。”
严浩翔没再争辩,起身从背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冰袋,拆开包装敷在贺峻霖的脚踝处,动作轻柔仔细,生怕力道过重让他觉得疼痛。两人相伴走过数年时光,严浩翔早已摸清贺峻霖所有小毛病,逞强嘴硬,偏偏身体耐力算不上拔尖,总是练到透支才肯罢休。
镜面倒映出两人相依的模样,贺峻霖看着严浩翔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年少时短暂分离的那段日子。那时两人被迫分开,隔着遥远距离,只能靠着偶尔的讯息打探对方近况,重逢那天在后台撞见,明明积攒了满肚子思念,最后却只别扭地说了一句好久不见。那些没能宣之于口的牵挂,全都藏在了日复一日的陪伴里。
“想什么呢,走神这么久?”严浩翔收拾好冰袋,顺势坐在贺峻霖身旁,肩膀轻轻靠在一起。
贺峻霖回过神,弯起眼眸笑着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能一起练舞,还挺开心的。”
窗外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城市灯火次第亮起,细碎微光透过玻璃窗落进练习室,洒在两人身上。严浩翔侧过头,目光落在贺峻霖带着笑意的眉眼上,心底积攒多年的情绪悄然翻涌。这么多年兜兜转转,庆幸最后留在身边的人依旧是他。
“累了就靠着歇一会儿,十分钟后我们再慢慢抠细节,不用着急。”严浩翔轻声说道。
贺峻霖没有客气,微微歪头,将脑袋靠在严浩翔的肩头,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干净的雪松气息,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过往的误会、争执与短暂别离,都在安稳的陪伴里慢慢消散。
时钟慢慢走完十分钟,严浩翔轻轻唤醒肩头犯困的人,起身牵起贺峻霖的手,站回舞台中央。灯光下,两人再次踩着节拍起舞,这一次的配合默契十足,每一个对视、每一次抬手转身,都带着无需言语的默契。
晚风吹散夜色,练习室里的舞步还在继续,两颗紧紧依偎的心,如同晚星找到归宿,岁岁年年,安稳停靠在彼此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