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
陈默从学校北门的24小时自习室出来,脑子里的高数公式还在打架,手里攥着半瓶喝到见底的冰红茶。他在城南一所普通二本念大二,机械工程专业,期末考试周逼近,连续三天睡在自习室,成功把自己熬成了行走的黑眼圈标本。
好消息是学校离家就两条街,走回去也就十五分钟。坏消息是这十五分钟里,他脑子里依然循环播放着拉格朗日中值定理,连路边的野猫叫春都听成了“fx在a到b上连续”。
就在他拐进自家小区那条巷子的时候,头顶像是有什么东西高速划过,掀起一阵风来。
不明物体以超音速砸穿了大气层,然后快要落地的时候急剧减速,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掀翻了路边停着的电动车,把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树枝都吹断了几根,树叶缓缓飘落,陈默那刹那以为是陨石坠落了,第一反应是:完蛋,世界末日来临了也不早说一声,陨石坠落都没有一个预警吗?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巨大的冲击波吞没时…
“嘭。”
不明物体落到了地面上,与其说坠落,不如说迫降,因为那是一艘拥有着乌黑光洁涂层的,几何构型的小型飞船。
奇怪的是,它的落地并没有发出巨大的声音,好像某种力量吧传声介质隔离了一样,沉闷的一声。随后飞船开始冒烟,然后自动的解构成无数细小的碎片飘散。
陈默一下子还没缓过神来,他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复习到出现幻觉了。
然后一个东西砸进了树干里。
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东西”,是一个人。
一个女孩。整个人歪歪斜斜地挂在断裂的树杈上,已经没了意识。银白色的长发散落下来,在路灯下像一匹流动的月光,发梢带着极淡的冰蓝色渐变,有几缕垂到断裂的树枝间,衬得她肤色白到近乎透明。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巴掌大的脸,睫毛长而密,安静垂着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玉娃娃,脆弱得让人不敢碰。身高目测也就一米六出头,蜷在枝桠间小小一团,宽大的浅灰色裙摆从树杈间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她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衣裙,面料很奇怪,陈默伸手去探鼻息时指尖碰到袖口,传来一种冰凉滑腻的触感,像水又像丝,温度比空气低了好几度。袖口格外宽大,松松垮垮地垂着,像两片半透明的灰雾笼住她纤细的手臂,领口是敞着的圆弧形,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线条优美的脖颈。整件袍子没有任何接缝或纽扣,一体裁剪而成,在路灯下泛着雾蒙蒙的哑光。
还有气,但很微弱。
“喂?醒醒?”
她没反应。
但是有另外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铺直叙的机器合成女音:“Emily呼叫主人,主人,您已经到达地球,坐标为……,Emily已将飞船坠落的影响降至最小……Emily已完成任务,即将待机……”
陈默犹豫了两秒——他家就在前面那栋楼,离这儿就一百米。他脱下外套把人裹住,从树杈上抱了下来。轻得离谱,像抱着一团泡了月光的棉花。宽大的袖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冰凉的指尖无意识蹭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麻的凉意。银白长发扫过他下巴,带过来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雨后臭氧混着一丝极淡的甜。
他抱着她穿过小区,三步并两步冲上三楼,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怀里的人缩了一下身子,喉咙里逸出细碎的呢喃,声音软得像融化的棉花糖。好听得陈默手一抖,钥匙差点怼不进锁眼。
进了门,他把女孩放在客厅沙发上,翻出医药箱——其实就半卷创可贴和一瓶过期的碘伏——小心翼翼地检查有没有外伤。宽大的袖口被他轻轻卷上去时,那冰凉滑腻的布料在手心里像握住了一捧流水。她手臂上几道浅浅的划痕,他拿棉签蘸了碘伏擦上去,女孩在昏睡中皱了一下眉,发出一声轻微的“嗯”,那声音好听得陈默手里的棉签差点戳自己手上。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件浅灰色的袍子。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衣服上连一道刮痕都 凌晨两点十七分。
陈默从学校北门的24小时自习室出来,脑子里的高数公式还在打架,手里攥着半瓶喝到见底的冰红茶。他在城南一所普通二本念大二,机械工程专业,期末考试周逼近,连续三天睡在自习室,成功把自己熬成了行走的黑眼圈标本。
好消息是学校离家就两条街,走回去也就十五分钟。坏消息是这十五分钟里,他脑子里依然循环播放着拉格朗日中值定理,连路边的野猫叫春都听成了“fx在a到b上连续”。
就在他拐进自家小区那条巷子的时候,头顶像是有什么东西高速划过,掀起一阵风来。
不明物体以超音速砸穿了大气层,然后快要落地的时候急剧减速,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掀翻了路边停着的电动车,把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树枝都吹断了几根,树叶缓缓飘落,陈默那刹那以为是陨石坠落了,第一反应是:完蛋,世界末日来临了也不早说一声,陨石坠落都没有一个预警吗?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巨大的冲击波吞没时…
“嘭。”
不明物体落到了地面上,与其说坠落,不如说迫降,因为那是一艘拥有着乌黑光洁涂层的,几何构型的小型飞船。
奇怪的是,它的落地并没有发出巨大的声音,好像某种力量吧传声介质隔离了一样,沉闷的一声。随后飞船开始冒烟,然后自动的解构成无数细小的碎片飘散。
陈默一下子还没缓过神来,他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复习到出现幻觉了。
然后一个东西砸进了树干里。
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东西”,是一个人。
一个女孩。整个人歪歪斜斜地挂在断裂的树杈上,已经没了意识。银白色的长发散落下来,在路灯下像一匹流动的月光,发梢带着极淡的冰蓝色渐变,有几缕垂到断裂的树枝间,衬得她肤色白到近乎透明。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巴掌大的脸,睫毛长而密,安静垂着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玉娃娃,脆弱得让人不敢碰。身高目测也就一米六出头,蜷在枝桠间小小一团,宽大的浅灰色裙摆从树杈间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她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衣裙,面料很奇怪,陈默伸手去探鼻息时指尖碰到袖口,传来一种冰凉滑腻的触感,像水又像丝,温度比空气低了好几度。袖口格外宽大,松松垮垮地垂着,像两片半透明的灰雾笼住她纤细的手臂,领口是敞着的圆弧形,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线条优美的脖颈。整件袍子没有任何接缝或纽扣,一体裁剪而成,在路灯下泛着雾蒙蒙的哑光。
还有气,但很微弱。
“喂?醒醒?”
她没反应。
但是有另外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铺直叙的机器合成女音:“Emily呼叫主人,主人,您已经到达地球,坐标为……,Emily已将飞船坠落的影响降至最小……Emily已完成任务,即将待机……”
陈默犹豫了两秒——他家就在前面那栋楼,离这儿就一百米。他脱下外套把人裹住,从树杈上抱了下来。轻得离谱,像抱着一团泡了月光的棉花。宽大的袖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冰凉的指尖无意识蹭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麻的凉意。银白长发扫过他下巴,带过来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雨后臭氧混着一丝极淡的甜。
他抱着她穿过小区,三步并两步冲上三楼,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怀里的人缩了一下身子,喉咙里逸出细碎的呢喃,声音软得像融化的棉花糖。好听得陈默手一抖,钥匙差点怼不进锁眼。
进了门,他把女孩放在客厅沙发上,翻出医药箱——其实就半卷创可贴和一瓶过期的碘伏——小心翼翼地检查有没有外伤。宽大的袖口被他轻轻卷上去时,那冰凉滑腻的布料在手心里像握住了一捧流水。她手臂上几道浅浅的划痕,他拿棉签蘸了碘伏擦上去,女孩在昏睡中皱了一下眉,发出一声轻微的“嗯”,那声音好听得陈默手里的棉签差点戳自己手上。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件浅灰色的袍子。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衣服上连一道刮痕都没有——槐树皮都蹭掉了一大块,这衣服完好无损。
这不科学。
但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不科学。
凌晨四点十七分,女孩醒了。
她先动了一下手指,然后缓缓睁开眼。淡紫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客厅里微微发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她愣愣地盯了三秒天花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的格子外套和那件宽大的浅灰色袍子,目光最后锁定在蹲在茶几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泡面的陈默身上。
两人对视了五秒。
“你救了我?”她开口了。
嗓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沙哑,每个字都像裹了一层蜜糖,尾音微微上扬,好听得陈默后脖颈一阵酥麻。他端着泡面点了点头。
女孩低头理了理自己褶皱的衣裙,目光落在手臂上贴的创可贴上。她抬起头,紫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的东西,但转瞬就被另一种更熟悉的表情取代了。
“你抱我回来的?”她眯起眼。
“……你当时晕在树上,我不抱你谁抱你?”
“手放哪儿了?”
“腿弯和后背!标准公主抱!你当我是变态啊?”
星落哼了一声,从沙发上滑下来,赤脚踩在客厅冰凉的地砖上转了一圈。她打量着这个不足六十平的老式两居室——客厅堆着复习资料、外卖盒和晾衣架上没收的衣服,茶几上摊着半包薯片,电视柜上落了一层灰。她皱着鼻子嗅了嗅,满脸嫌弃。然后转回身,仰脸看向陈默,一米六二的个子堪堪到他胸口,宽大的浅灰色衣裙包裹着她瘦小的身躯,袖口垂在手背上方,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手指尖。
“我叫星落。”她说,声音还是那么软,但内容硬得要命,“我是外星人。飞船坠毁了,通讯器失效,回不去了。你要收留我。”
陈默愣了两秒,把泡面放下。“等一下——这是请求?”
“这是通知。”星落双手叉腰,宽大的袖口随着动作甩出两道弧线,浅灰色的布料上泛起一层细密的流光,像水银在表面滚过。配合着她那张软萌无害的小脸,反差感强到离谱。
陈默终于没忍住。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砸了我们小区的树,躺了我家的沙发,醒了连句正经谢谢都没有,就通知我收留你?你当我这儿是外星难民收容所呢?”
“谢谢。”星落飞快地嘟囔了一声,满脸不情愿。
“你这叫谢谢?”
“那你想怎样嘛。”星落歪了歪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发梢冰蓝色的渐变在顶灯下泛着微光,配上那张纤弱漂亮的小脸和松垮垮的灰色袍子,看起来又乖又无害。
但她说出来的话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我堂堂星际旅者,肯屈尊住你这狗窝是你的福气,你别不识好歹啊。”
陈默气笑了。“我求你了,回你树上待着吧,我给树道歉,我给树浇三桶水。”
“我不。”
“你凭什么不?”
“凭我现在无家可归。”星落眨巴眨巴眼,睫毛忽闪,“凭我长得好看。”
“你——行,你好看你就有理了?”
“对呀。”星落理直气壮,宽大的袖口被她攥在手里晃了晃,“而且你看我这衣服,你见过地球上有这种料子吗?我出去分分钟被人抓去研究所切片你信不信?你忍心?”
陈默张了张嘴,准备了一套“做人要懂感恩”“我明天早上八点还有高数考试”“你连身份证都没有”的三连怼,结果话到嘴边被星落一句轻飘飘的“你忍心把我一个小姑娘扔出去吗”堵得死死的。她说话的时候微微仰着脸,紫眼睛水润润的,宽大的浅灰袍子衬得她整个人小小一团,任谁看了都觉得这女孩软萌好欺负,得捧在手心里护着。
只有陈默知道,她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精准打击他的心理防线。
他输了。说不过。根本说不过。
“行行行,”他摆摆手认栽,“收留你,暂时。但你得听话,在我家就得遵守地球人的规矩——”
“我要吃烧烤。”星落打断他。
“……?”
“烧烤。你们地球叫烧烤的东西,我馋好久了。在飞船上三个月天天营养膏,我都快变成营养膏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现在是凌晨四点半,我早上八点还有考试,你让我去给你弄烧烤?”
“对呀。”
“不做。”
“你做嘛。”
“不做。”
星落盯着他看了两秒,嘴唇微微抿起来。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迅速地蒙上一层水光,宽大的袖口被她攥在手里揪来揪去,嗓音软下来,软得能滴出蜜来:“求求你了……哥哥……”
陈默的后槽牙咬碎了。
“我真服了。”他站起来往厨房走,拉开冰箱翻了翻,“只有速冻饺子和两个鸡蛋。烧烤没有,煎饺你要不要?”
星落吸了吸鼻子,紫眼睛里的水光瞬间蒸发,换成了好奇。“煎饺是什么?”
“就是饺子煎着吃。”
“好吃吗?”
“比你那什么…营养膏好吃,那玩意儿听起来跟压缩饼干差不多。”
“那我要。”
陈默打开燃气灶,倒油,把冻得硬邦邦的饺子一排排码进锅里。滋啦一声,油花溅起来,满屋子都是焦香。他回头看了一眼——星落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厨房门口,踮着脚尖趴在门框上往里望,宽大的袖口垂在两侧,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亮晶晶的紫眼睛,像只躲在墙角的猫。
“还要多久?”她问,嗓音软乎乎的。
“五分钟。”
“哦。”她又缩了回去,然后客厅传来沙发弹簧的声响,接着是一声满足的叹息,“你这沙发比飞船逃生舱舒服多了。”
陈默翻着锅里的饺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他本来想怼一句“废话,你那个逃生舱能坐人就怪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一个连烧烤都没吃过的外星人,你跟她计较什么。
煎饺出锅,装了满满一盘。星落盘腿坐在沙发上,宽大的裙摆铺开像一朵浅灰色的云,她捏着筷子笨拙地夹起一个,吹了半天才塞进嘴里,然后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喊,“比营养膏好吃一万倍!哥哥你太厉害了!”
陈默端着泡面坐在对面。“现在叫哥了?刚才不是还嫌弃我这是狗窝吗?”
“狗窝归狗窝,煎饺归煎饺,一码归一码。”星落又塞了一个进嘴,腮帮子鼓鼓的,银白的发梢沾到了醋碟边上,她浑然不觉。
陈默看着她,喝完最后一口泡面汤,站起来收拾碗筷。“我六点半得起来复习,你吃完睡沙发,被子在柜子里自己拿,别碰电器,别开门,别——”
“你电脑密码多少?”星落叼着煎饺含含糊糊地问。
“你问这个干吗?”
“我无聊了想上网。”
“你一个外星人上什么网?”
“潜伏三个月了,微博我都注册好了,就等落地开机呢。”星落理直气壮,紫眼睛亮晶晶的,“我追的综艺落了两期。”
陈默瞪着那张软萌萌的小脸和那双理直气壮的紫眼睛,大脑空白了三秒。然后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报了自己的WiFi密码。
星落满意地点点头,把最后一个煎饺塞进嘴里,宽大的袖口一甩,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缩,银白长发铺了大半个靠枕。她拉过陈默的格子外套盖好,闭上眼前嘟囔了一句:“考试加油啊哥哥,别挂科。”
“……你还会关心人呢?”
“你挂科了要补考,补考就没时间给我做饭了。”
陈默:“…………”
行吧。外星祖宗,正式入职了。
他回了自己房间,摊开高数笔记本,脑子里却全是那双理直气壮的紫眼睛和那句“我追的综艺落了两期”。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客厅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间或夹着一句梦呓:“……这韭菜……烤老了啊……”
陈默低头看着满篇的积分符号,忽然笑了。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边缘写了几个字——
《论外星人的饲养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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