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7日 雨 星期四
我又梦到了,我站在快要日落的海边,海浪一次又一次地冲刷着我的脚。我看着前面被落日映的紫红紫红的海,突然就有了一股熟悉感。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
慢慢的太阳就这样落下去了,原本海天一体的景色被海平面分割开来。脚下的海浪越来越大,越来越猛,没过了我的小腿,裤脚被弄湿。
好难受
我低下头去,卷起了被海浪打湿的裤脚,再抬起头,太阳落了一半,天色灰暗不清。海鸥向着本该是太阳的地方飞去
我的视线随着海鸥望去,那里没有什么太阳,只有模糊的一个人影
她的身上笼罩着一层阴影,让人看得不真切,好像在笑,又好像没有
她身形一晃,背在身后的双手慢慢的朝我的方向伸来,似乎在索求一个拥抱,温和的海风将她的头发吹起又放下,再吹起,又再次放下
我不受控制的向前跑去,每走一步就听见有人。呢喃着我的名字
她说:
“温庭,你今天还来不来美术班?”
她说:
“温庭!还给我了!”
她说:
“温庭……我也好想你。”
海水凉得惊人,比刚才拍打在我脚上的浪花凉了不少。我顾不得这些,义无反顾地向前跑着,跑了很久,想了很多,想了什么?我忘记了。也许是那个人是谁?也许是她为什么要叫我的名字?但都不重要了
跑了很久,想了很多,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丝毫不见缩短
水位已经浸没大腿,连行走都因为海水的阻力变得很困难。但我还是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头顶上落下一片阴影,我抬起头,巨大的浪花却朝我拍来
刚刚还能够站立的海床此刻却像消失了一样,我脚下似乎就是海沟,我拼命的向海平面游去,可上面就像隔了层玻璃一样我怎么也够不到,一个接一个的海浪,又将我往海水中拍打,溺水的感觉现在还如鲠在喉
可那人几步就走到了我头上的海面,低下头,脸上笼罩着一层阴影
我还是没办法看清她的脸
她嘴中好像在嘟囔着什么?
我的名字?
接着我就被惊醒了
》
“温庭!诶!诶诶!”温庭写日记的思路被打断。没好气的往她同桌那边看去。
“诶!你看我这个跟着教程搓的宝剑怎么样!”
他手捧着用纸叠的“宝剑”像是在捧着什么宝贝一样,在课桌底下偷偷欣赏着
温庭的同桌长得也还算不错,底子又好,又时刻注意着自己的形象,颀长的身材,纤细的手指,笑起来也挺阳光的。练体育的原因,比常人黑了点,但就是这一点黑成了他的心结,被他永远挂在嘴边
“祝洄”
温庭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嗯?”
祝洄连目光都没从那“宝剑”上离开
“你不觉得这东西挺幼稚吗?”
“没有”
“……”
温庭无话可说,默默地又构思起自己的日记来
“哦对了,那什么,忘跟你说了,我姐这个星期美术班先不来了。”
“哈?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宋老师还说我替我姐上这一节课。”
“……宋老师就陪你瞎胡闹吧。”
“我姐求着我去的,你信不信?”
“你问问外边那条流浪狗信不信。”
“你狗叫两声我听听?”
“……我去你的”
…………
……
温庭的家离学校不远,索性办了走读。放学,温庭走在回家的小巷上,早晨刚刚下了雨,巷子里的小坑还存了些雨水没有完全干涸。一旁的小贩热情的叫卖着,时值夏日,不到7点太阳才落了不到一半
夕阳落在小贩支着的遮阳伞上,又跳进小巷中的水洼里,很有烟火气息,就像是回到了归巢一般,哪怕是外地人来到这也会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夕阳刺着他睁不开眼,手指不自觉的摩擦的书包上的粗布料,低下头忽略摊贩的叫卖声。看着脚下的水洼,迎着夕阳快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老旧的电梯应声打开,楼道里突兀的响起密码锁开锁的声音。
开门最先感到的是空调的凉意和饭菜的香味,接着是弟弟妹妹的欢闹声和母亲的呼唤声。
“姐姐!”
“姐姐!姐……”
“回来了?洗把脸去吃饭”
…………
……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温庭的母亲已经在给弟弟妹妹盛饭了温槐和温歆则乖巧的在饭桌旁等待着,时不时拨弄一下桌子上的勺子,像是等急了
见温庭过来了,母亲就拉着他东问西问,问学校里的事,又问平时跟什么人打交道。
温庭慢吞吞的喝着汤,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热热闹闹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