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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黄沙撞车,七人狭路相逢

TNT:戈壁汉墟

戈壁滩上的太阳像一颗煮烂的眼球,黏糊糊地挂在天边,把整片大地照得惨白。风卷着细沙从地平线尽头推过来,打在裸露的岩石上,发出一种类似骨头摩擦的声响。这种声音在空旷里回荡久了,会让人产生错觉,以为沙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翻身。

丁程鑫是第一个发现那辆越野车的人。

他蹲在一块风蚀岩后面,用望远镜盯着三百米外那团灰扑扑的铁壳子。车身上糊满了沙子,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车顶架着的那台卫星天线让丁程鑫眯起了眼睛。他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刘耀文,后者正用匕首撬一罐压缩饼干的封口。

"黄锐的人。"

刘耀文连头都没抬:"你怎么知道不是迷路的游客?"

"游客不会往这种地方跑,"丁程鑫把望远镜收回来,用袖子擦了擦镜片上的灰,"更不会在天线底下绑信号弹。"

贺峻霖从另一块石头后面绕出来,手里拎着一只刚被射穿脖子的沙狐。他把猎物往地上一扔,蹲下来检查那枚断在沙狐皮肉里的箭镞:"三棱倒刺,涂了沙毒,是黄锐那边惯用的猎箭。看来他们比我们早到了至少半天。"

宋亚轩正趴在最远的那块岩石顶上,他的身体几乎贴着石面,像一只晒干了的壁虎。听见贺峻霖的话,他慢慢滑下来,落在丁程鑫身边,拍了拍裤子上的碎石粉。"他们车边有三个人,两个在车底下检修,一个站在车顶望风。还有四个应该进墓道了,西北方向那个塌口。"

"你又懂了?"刘耀文终于撬开了饼干罐,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滚"宋亚轩指了指西北方向,"那边的风纹比别处凌乱,有人踩过。"

丁程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刘耀文,最后目光落在贺峻霖身上。"绕过去。从东面那条干河床走,等他们进了墓穴深处我们再动。"

"为什么不动手?"刘耀文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四对三,我们有优势。"

"优势?在哪?"

"我说的是战斗力优势。"

"你管那个叫战斗力?你连人家有没有带重火器都不知道。"

"带了,"贺峻霖站起来,把那支猎箭收进腰间的箭袋里,"黄锐那边的人,最少的标配是一把短冲加一把猎刀。马嘉祺可能带了霰弹,严浩翔背的是箱式武器,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

"你隔着三百米能看见箱式?"

"刚才我爬上西面那块高岩,用这个看的。"贺峻霖从怀里摸出一枚镶着铜边的单筒镜,冲丁程鑫晃了晃,"刘耀文分饼干的时候我爬了四百米。"

刘耀文停下咀嚼的动作,瞪着他:"我说你怎么不吭声就走了。"

"我吭声了,你没听见。"

"行了,"丁程鑫打断他们,把地图展开铺在岩面上,"我们现在在风蚀区的东缘,西北那个塌口是汉代墓道的侧室入口,汉墓主室应该还在更深处。黄锐的人要是进去了,我们只有两条路要么趁他们深入之后从侧室截断退路,要么从主墓室上方打盗洞绕到他们前面。干河床的路最安全,但绕得远,天黑前到不了。你们选。"

"盗洞。"刘耀文想都没想。

"你怎么不问问盗洞打在哪里?"

"你问我们选哪条路,我选了,你又嫌我没问。"

宋亚轩小声说:"其实我刚才在岩石上看见主墓室顶的封土有个凹陷,可能是前朝盗墓贼留下的旧洞。"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宋亚轩被看得缩了缩脖子,补充道:"也不算旧,土色跟旁边不一样,应该就是这几年挖的。"

"那就更省事了。"刘耀文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走吧,趁天还没黑透。"

他们沿着干河床的阴影前行,脚步踩在龟裂的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戈壁的风在入夜前忽然大了起来,卷起的沙粒打在脸上像是被人用小石子砸。

他们走到干河床拐弯的地方时,丁程鑫忽然停下来,伸手向后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四个人同时伏低,贴着河床的土壁屏住呼吸。

上游方向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节奏很稳。三个人,步伐间距相同,受过训练的那种匀速行军。

丁程鑫侧耳听了两秒,做了个"绕"的手势。四个人贴着土壁,像四道影子一样滑进河床岔道的凹陷处,把自己嵌进岩石与沙土形成的夹角里。

那三个人从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走过,距离不超过十米。最前面那个个子很高,身形偏瘦,走路的姿态有种刻意的松弛,但握着猎刀的手一直没有离开刀柄。中间那个体形宽厚,背着一卷厚厚的帆布包,包里露出的铁器在月光下闪了一下。最后面那个脚步最轻,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去,他的后腰挂着一排铜环,丁程鑫一眼就认出那是地听用的探音器。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河床另一头,刘耀文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个瘦高的,是马嘉祺。"

"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他的训练记录片,"刘耀文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脚踝

"你暗恋人家啊"

"我这叫打探敌情"

丁程鑫没接话,他正盯着岔道口的一片沙地出神。沙面上有两道平行的滑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着过去。

"这是什么?"宋亚轩也看见了,他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滑痕的边缘。沙粒还没有完全干透,表面有一层微弱的黏液痕迹。

刘耀文凑过来闻了一下,立刻皱起眉头往后退了半步:"腐肉味。"

"不止。"丁程鑫用匕首挑了一点黏液放在月光下看,液面泛着一层暗红色的油光,像是稀释过的铁锈水。"这趟不会是他们的血,他们没有伤。那就只能是沙底下本来就有东西,被他们路过的时候惊醒了。"

他话音刚落,河床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下面用力砸了一拳钢板。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中间夹杂着一种类似喉咙被掐住时发出的嘶哑气音。

四个人同时站起来,向声源方向望去。那团声音来自西北方向,正好是汉墓塌口的位置。

"他们碰上什么了。"贺峻霖已经把弓拉满了。

丁程鑫看了一眼天色。月亮被一块铅灰色的云遮住一半,戈壁上的能见度骤然降了下来。远处的地平线在黑暗中模糊成一道起伏不定的墨线,而那些闷响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密集,最后变成一种持续的、沉闷的敲击声。

"过去看看。"他说。

四个人沿着干河床加速西行,脚步不再控制音量的那种快走。刘耀文从背后抽出一根折叠的钢棍,甩开三节,握在手里。贺峻霖把弓换成了腰间的短弩,弩箭的尖端涂着暗绿色的毒剂。宋亚轩收起了绳索,换了两柄宽刃的短刺,握在指间。丁程鑫自己则从背包侧袋摸出四枚拇指大的爆破丸,用胶带缠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他们摸到塌口边缘的时候,那声音骤然停了。

塌口是一个直径约两米的不规则洞口,斜向下延伸,洞壁上的沙土有明显被工具铲过的痕迹。洞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股浓烈的腥气从深处翻涌上来,混着铁锈和某种腐烂内脏的甜腻味道。

刘耀文正准备探头往里看,被丁程鑫一把拽住领子扯回来。

"别动。"

一支弩箭从他们头顶的岩壁上射下来,钉在距离刘耀文脚尖不到半尺的沙地里。箭尾还在颤。

四个人同时抬头。塌口上方五米处的岩石裂缝里,蹲着一个人影,身材纤长,半张脸藏在月光的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他手里端着一把短弩,弩臂上还挂着另一支已经上弦的箭。

"李飞的人?"那个人影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好几天没喝水。

丁程鑫没回答,他先看了一眼钉在地上的那支箭。箭杆是紫檀色的,箭镞有三道血槽,尾羽用了西北鹰翅"你是严浩翔。"

人影没承认,也没否认。他从岩石裂缝上跳下来,走近了才看清,他身上的作战服已经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左臂的小臂部分有一片暗红色的血迹

"你们的人在里面?"丁程鑫问。

"马嘉祺和张真源在里面。"严浩翔的目光扫过他们四个,最后停在贺峻霖的短弩上。"塌口下去二十米,是墓道侧室。里面有一窝沙蚺,体长至少十二米,至少两条。"

"你一个人跑出来干吗?"

"我出来拿个东西。"严浩翔抬起左手,手里攥着一枚巴掌大的石符,灰绿色,表面布满细密的凹槽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地图刻痕。"里面的人被困住了,沙蚺堵住了侧室和主墓道之间的连接口,马嘉祺让我先撤出来看看有没有别的路。"

"你拿这个石符干吗?"

"这是墓道门上的卡榫。"严浩翔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石符,补了一句,"本来该插在门框凹槽里的,被沙蚺撞掉了。不装回去,石门会一直半开,外面的沙蚺会继续往里爬。"

丁程鑫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向其余三个人。刘耀文已经把三节钢棍收成一节握在手里,贺峻霖把短弩换回了弓箭,宋亚轩正蹲下来检查塌口边缘的土质。

"里面还有活人?"

"还活着,"严浩翔说,"但撑不了多久。沙蚺的酸液已经开始腐蚀侧室的砖墙了,如果砖墙塌了,整条墓道都会被沙灌满。"

"所以你需要帮手。"

严浩翔看了他一眼。这个对视持续了不到两秒,但丁程鑫能看出来,对方眼睛里有一种很克制的东西。他不喜欢李飞的人,也从来不想欠人情,但眼下他身后还有两个人被困在酸液和巨蛇之间。

"带路,"丁程鑫把爆破丸从手指间拆下来,重新塞回背包侧袋,"刘耀文走前面,宋亚轩垫后,贺峻霖负责侧翼支援。你只要把石符装回去就行。"

严浩翔把石符攥紧,转身跳进了塌口。

丁程鑫跟在后面,落下去的时候听见身后的宋亚轩轻声说了句:"丁哥,这算是帮他还是合作?"

他踩实了墓道底部的砖面,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刃,刀身在黑暗中泛着青灰色的哑光。

"算他妈被迫合作。"

丁程鑫心里清楚,不管今天自己答不答应,严浩翔都会想办法让他点头。从严浩翔一开始说明来意时,他就明白这个忙自己必须得帮。

洞口上方的风声忽然停了。戈壁滩上的月亮被云彻底吞没,而地下二十米深处的墓道里,有鳞片摩擦砖墙的声音开始从深处传来,像是有人用钢刷在刮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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