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凝睇吴邪渐行渐远之背影,手指下意识抠入掌心。复至那间堆满吴邪所遗“工具”之室,墙上之影为夕阳曳长,恰似其被七指图镌入骨血之宿命。
吴邪立于青铜门畔,指尖摩挲地图残片,黎簇背上剧痛仿若近在眼前。其早当料及,自将黎簇推入汪家之时,愧疚便如藤蔓缠缚心脏。然其不得停,使命若悬于头顶之利刃,即便是对黎簇之关切,亦须碾作齑粉。
黎簇于黑暗中蜷缩,七指图之疤灼热。其心实恨极此皆因吴邪而起,然闻吴邪受伤之讯,犹疯癫般往沙漠奔去。风沙灌喉之际,方惊觉自身对吴邪之情愫,早成毒瘾,戒之不得,言亦不能。
吴邪于营地见黎簇之瞬,恐惧撕裂压抑之壳。其以为黎簇殁于汪家,那股后怕令其几欲伸手相拥眼前之人。然理智掣回其手——彼乃欲携他人归乡者,黎簇不过为棋子耳。及黎簇错开身形而言“吾不过为工具,然乎”,吴邪闻自身心脏绽裂之声。
其后黎簇隐匿三日,吴邪疯癫寻觅。寻得之时,黎簇正坐于沙丘之上,其影与吴邪记忆中己身当年之状重合。黎簇回首而笑,曰“吴邪,汝观之,吾竟连恨汝之资格皆无”,风沙裹挟此言扑向吴邪,其忽悟,所困者岂止黎簇,己身亦被锁于这场利用与真心之迷局中,逃之不得,解亦不能。而黎簇不知,吴邪藏于怀中者,乃本应予“归乡之人”之玉佩,此刻正贴其因愧疚而灼热之胸口,仿若一颗跳错节奏之心,为黎簇乱却一生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