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独自进山徒步,连日暴雨冲毁山道,手机彻底失去信号,兜兜转转误闯这座与世隔绝的古苗寨。寨里人心善,见她浑身泥泞无处落脚,腾出寨尾一间空吊脚楼,收留她暂住。
停留的几日,闽沉醉于苗寨独特的风物纹样,银饰、山歌、山野草药都令她新奇。可只要有人提起后山密林,所有人都会脸色骤变,慌忙闭口,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忌惮。
照看她的阿婆活了大半辈子,一日傍晚拉着闽的手腕,语气沉重再三告诫:“姑娘,前山随便你走动,唯独后山一步都不能踏。后山住着一个男子,名叫粤,精通苗疆秘传蛊术,常年独居深山,从不与寨中人往来。那片山林是他的禁地,过往擅自闯入的外人,没有一个能安然离开。你安分待在前山,几日雨停便可下山回家。”
闽只当这是山里人编造的迷信说辞。她向来信奉科学,全然不信蛊虫控人这类怪事,心底反倒生出逆反的好奇。越是被严禁靠近,她越想去一探究竟,想看看众人谈之色变的蛊师究竟是什么模样。
第二日天刚放晴,寨中人全都到溪边晒粮劳作,四下无人留意吊脚楼。闽悄悄绕开主石板路,踩着积厚的腐烂落叶,独自钻进幽深后山。
后山与前山判若两地。参天古树层层叠叠遮蔽日光,林间昏暗阴冷,听不到半分鸟兽鸣啼,只剩风刮过枝桠的阴哑声响。空气中飘着一缕奇异幽淡的草木腥香,初闻清爽,走得久了便头脑发沉,四肢隐隐发软。闽心底掠过一丝怯意,可不甘心半途折返,硬着头皮往密林深处走去。
行至山谷腹地,一片清潭豁然出现在眼前。潭边青石板上坐着一身素白衣衫的粤,长发松松挽起,冷白的肌肤不见半分烟火气,眉眼清冷淡漠,周身萦绕着拒人千里的孤冷。
听见脚步声,粤缓缓抬眸,漆黑深邃的眼眸平静地落在闽身上,没有怒意,只有对无知闯入者习以为常的漠然。
闽见状松了口气,以为传闻夸大其词,轻声开口致歉:“实在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是你的地界,我马上离开。”
她刚转身,脚边草丛传来细碎簌簌轻响。无数细如发丝的青绿色蛊虫顺着气流无声飘起,轻飘飘贴在闽裸露的颈侧皮肤,转瞬钻进皮肉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闽只觉脖颈一阵细微刺痒,抬手抓挠了两下,还未察觉异样,一股温热黏腻的触感顺着血管迅速流遍全身。双腿骤然失去力气,重重滞在原地,心口涌上一股不受控制的执念——她不想走,目光死死黏在粤身上,连迈步逃离的念头都被一点点碾碎。
巨大的恐慌瞬间攥住闽,阿婆那些苦口婆心的警告此刻清晰地砸进脑海,她终于明白,蛊术从不是哄人的传言。
粤缓缓起身,白衣垂落扫过青石,缓步走到她面前,清冷低沉的声音穿透死寂树林:“全寨人都劝你远离后山,你偏要以身犯险。擅闯我的地界,便要收下我种下的牵心蛊。”
闽嘴唇发颤,拼命想要挪动脚步,可身体像被无形锁链捆缚,分毫动弹不得。她清晰感知到蛊虫蛰伏在自己血脉里,每一次心跳,虫身便跟着轻轻蠕动,一点点蚕食她原本的心思。
粤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方才蛊虫钻入的颈间肌肤,淡淡道出蛊的真相:“此蛊名为牵念,不夺性命,只锁心神。从今往后,你若安心留在山中,蛊虫安稳蛰伏,你便无半分苦楚;可只要你生出离开苗寨、下山回乡的念头,血脉里的蛊虫便会啃噬五脏。”
话音落下,闽下意识回想山外的城市、亲友,心口立刻传来尖锐细密的疼,像无数小虫在胸腔里啃咬,窒息般的酸胀席卷全身,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她慌忙压下离开的想法,心口的剧痛才缓缓消退。
粤垂眸看着她苍白惶恐的脸,语气没有半分怜悯:“今日你无视所有告诫闯进来,往后余生,你的欢喜、牵挂、念想,全都只能系在这座后山,系在我身上。”
闽试着挣扎,强撑心神想要往寨口走,刚迈出两步,五脏六腑翻涌着钻心的痒痛,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落叶堆里。她清晰察觉到,只要视线离开粤片刻,心底就会空落落发慌,满脑子只剩下潭边白衣的身影。
往后的日子再也由不得她。她回前山吊脚楼暂住,白日里看似如常,可每到黄昏,心底便会不受控制地驱使她走向后山;若是刻意不去,整夜辗转难眠,心口蛊虫躁动不休,浑身又酸又麻。
她试过趁着深夜偷偷往山外走,才翻过第一道山隘,剧烈的绞痛猛地席卷全身,冷汗浸透衣衫,浑身蜷缩在地动弹不得,唯有折返后山,回到粤的身边,所有蚀骨的难受才会尽数消散。
那蛊虫扎根在她骨血深处,成了与生俱来的枷锁。山外广阔天地再热闹繁华,于她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幻影。她再也无法离开这片深山,日日守在清潭旁,陪着性情孤冷的粤,生生世世,被一枚亲手闯来的蛊,永远困在这片云雾缭绕的苗山之中,再也寻不到半分脱身的余地。
山间白雾再次笼罩清潭,将两人的身影裹在一片朦胧苍翠里。闽垂落双手,眼底满是无力的悔意,可血脉里蠕动的蛊虫时刻提醒她,这场因自负好奇而起的相遇,是无解、无终、无处可逃的终身禁锢。(给我点收益呗。) (*꒦ິ⌓꒦ີ)(⁍̥̥̥᷄д⁍̥̥̥᷅ ू )伤心。(这个就是大致内容了,如果收益不好的话,我会弃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