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轰鸣将笼罩多日的云层散开,大雨倾斜而下,风声哀怨。
“小李啊,你跟我说的事,现在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不过有的事还是得再商量一下…”,听筒里传出的声音断断续续,站在楼顶的李恒看了眼时间,王明还在继续劝说。
终于在他耐心耗尽的前一秒,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手机电量不足关机,淅淅沥沥的小雨此刻陡然变大,大风刮过,头顶的帽子被吹翻在地,劣质的安全帽承受不住撞击,碎裂在地。
鲜艳的红色碎片刺得他眼睛黯淡无光。
李恒望了眼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抬手抹了把脸。
下定决心般,他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破败的居民楼,头也不回的跳了下去。
王明看着手机屏幕上“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机械女声毫无起伏的回响在耳边,心头莫名烦躁。
他啐了口唾沫吐在地上:“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老子他妈好赖话说尽了,还不松口。”
来回踱步几圈,还是觉得心里头堵得慌,他指了指手边的一沓文件:“你——去把东西送到姓李的那里,问就说是他自己订的,我倒要看看,没了这个你拿什么跟我斗!”
李恒跳下去没过多久就有人发现报了警,五分钟不到就有警察过来将现场围住。
警戒线围着建筑工地绕了一圈,尖锐的警笛声响彻云霄。
警局二楼办公室内。
墙上的时钟嘀嗒嘀嗒走着,还差两格就落到整点上。
侧边的窗户窗帘拉开一半,窗户外,雨还在下,风把雨吹到玻璃上,雨珠顺着玻璃往下流,窗户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
纪时躺在躺椅上,望着窗外,心里莫名涌出一丝不妙的感觉。
“哒哒哒…”秒针一步一步向前转,纪时在心里倒数着“五四三…”
和敲门声一同响起来的还有张垣压低的嗓音:“队长,城西的建筑工地出了事,副局让我过来找你,说是让你协助当地派出所处理。”
纪时长叹一口气,认命般起身,顺手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
张垣今年刚从警校毕业,正在市局实习。
纪时看着眼前长得斯文的小男生,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是对眼前的小同志有什么不满,只是每次经过他手上的案子都莫名其妙的难搞。
接过对方手里的文件袋,纪时右眼皮跳了两下,半晌才头疼地把东西放下,示意他跟上自己。
叫上半路过来找他的沈柔,坐上车,几人很快到达案发地点。
和他们一起到的还有法医和刑技科的人。
雨势越来越大,几乎是倾泻而下。
“这样子现场还在吗?”
沈柔颤颤巍巍打着伞,雨丝顺着风斜斜打在脸上。
纪时皱眉:“大概率都被冲没了,死者身份确定了吗?”
“死者叫李恒,一个 beta四十五岁,已婚还有个上大一的女儿,就在这个建筑工地上班,家离这里挺近的,就在隔壁的旧居民楼,”张垣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楼房,在风雨的摧残下,大楼摇摇欲坠,像是马上就要坍塌。
“已经派人通知受害者家属了,联系了建筑工地负责人,”他抬手看了眼手表,“估计现在已经到了。”
正说着,就看见一个白帽子打着伞跑过来。
黑伞撑在身上,却还是挡不住卸下的雨。
来人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帽子戴得有些不稳,看见穿着便服的纪时,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但这笑怎么看怎么奇怪:“警官,下这么大的雨还亲自来啊?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咱们这些老百姓能帮上忙的尽力帮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