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钝得发疼,苏晚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暗沉沉的复古天花板,空气里飘着点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气,是沈知衍惯用的香水味。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腕被粗麻绳绑得死紧,麻绳另一头牵着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的主人正侧躺在她旁边,鸦羽似的睫毛垂着,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几分。
是沈知衍。
苏晚的心脏瞬间漏跳了半拍,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动静太大,身边的人也缓缓睁开了眼。
沈知衍的眼神刚睁开时还带着点茫然,视线落到她身上的瞬间就冷了下来,先低头看了眼两人绑在一起的手腕,又抬眼扫了圈周围的环境。
这是个空荡荡的卧室,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连个窗帘缝都没有,只有墙角的小台灯昏昏暗暗亮着。
苏晚沈、沈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晚的声音都在抖,她昨天晚上加班到十点,出公司大门的时候被人蒙了头打晕,醒过来就到了这儿,怎么也没想到会和自己暗恋了三年的沈知衍绑在一起。
沈知衍皱了皱眉,先试着挣了挣手腕,麻绳磨得他腕骨发红,他没再动,反而往苏晚的方向挪了挪,背对着她把两人交叠的手腕护在怀里,避免麻绳再磨到她的皮肤。
沈知衍我下班去取你上次落在我车上的围巾,刚停好车就被人敲了闷棍。别怕,我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明明自己脸色也不好,说话的时候还特意放轻了语气,怕吓着她。
苏晚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她上次跟着部门去团建,坐沈知衍的车回来,围巾落在他后座上,她纠结了好几天都没好意思去要,没想到他居然记着。
还没等她说话,卧室的门突然被人踹开,两个戴着头套的壮汉拎着铁棍走了进来,堵在门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们。
绑匪甲醒了?正好,给你们家人打个电话,一人五百万,少一分钱,就等着收尸吧。
粗哑的声音砸下来,苏晚吓得往沈知衍身后缩了缩,指尖都凉了。
沈知衍直接把她挡得严严实实,抬眼看向两个绑匪,眼神冷得像冰。
沈知衍要钱找我,别吓她。我手机在我外套口袋里,你们拿去打,我让助理打钱,但是我要先确认她没事,你们先把她的绳子松了。
绑匪乙松什么松?你当我们傻?老实点!
绑匪呸了一声,拎着铁棍就往沈知衍那边走,苏晚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想都没想就挡在沈知衍前面。
苏晚别碰他!我给我爸妈打电话,我家也有钱,你们别伤害他!
她的后背抵着沈知衍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沈知衍伸手把她往回拉了拉,力道不大,却把她牢牢护在胳膊底下。
沈知衍傻不傻,挡什么。
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热气扫过她的耳廓,苏晚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绑匪显然没耐心跟他们耗,直接掏出沈知衍的手机,按了开机扔到他面前,屏幕亮起来的瞬间,苏晚瞥见他的锁屏居然是上次团建她蹲在路边喂猫的照片,还没等她看清楚,绑匪就一巴掌拍在他旁边的地板上。
绑匪甲少废话,赶紧打,打不完别想吃饭。
两个人骂骂咧咧地摔门走了,门被反锁的声音传来,苏晚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下去,沈知衍伸手捞了她一把,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沈知衍没事的,我已经在手机里留了定位,助理很快就能找到我们。饿不饿?我口袋里还有颗薄荷糖,你要不要吃?
他动了动绑着的手腕,示意她掏他的西装口袋,苏晚的手颤巍巍地伸过去,摸到糖的同时也碰到了他的体温,烫得她赶紧缩回来。
糖是柠檬味的,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苏晚含着糖,靠在他肩膀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刚才的恐惧感慢慢散了,反而有点偷来的甜蜜。
她暗恋了沈知衍三年,从大一开始看着他作为新生代表发言,到现在进了同一家公司,她从来都只敢远远看着,从来没想过能和他靠这么近。
就这么待了不知道多久,沈知衍突然动了动,说要去门口看看有没有人。
他走的时候特意把绑着的麻绳放长了点,让她能靠在床头舒服点,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压都压不住。
等了十分钟他还没回来,苏晚有点担心,扶着墙慢慢挪到门口,刚要抬手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沈知衍的声音,冷得像冰,和刚才对着她说话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沈知衍谁让你们刚才拿铁棍对着她的?下次再吓着她,你们俩的手就别要了。
另一个陌生的声音传出来,毕恭毕敬的。
下属对不起沈总,我们下次注意。还有,您家里那边把勒索信送过来了,要不要给苏小姐看看?
苏晚愣在原地,隔着门板,她听见纸张被撕碎的声音,哗啦一声,像直接撕碎了她刚才所有的心动。
沈知衍不用,戏再演得像点,等她彻底信了,我就跟她求婚。
苏晚的血瞬间凉了个透,手里的薄荷糖纸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里面的声音突然停了。
下一秒,卧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沈知衍站在门口,指尖还沾着没抖干净的纸屑,看见她站在门口,刚才还冷着的脸瞬间变了,张嘴像是要解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