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番外·动静

季淮序被苍捡回来的第三个月，芽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下午，季淮序正蹲在公共火塘边帮芽摘草药，浅金色的绒毛——不对，那是第三世了。第一世的季淮序是白尾豹，白色的豹耳和细长的白尾巴。他蹲在火塘边，白耳朵竖着，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整个人比刚来时圆润了不少——脸颊有肉了，手腕也不那么细了，苍每天变着法儿喂肉喂浆果，把他养得皮毛油光水滑。

芽一边烤饼一边偷偷打量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小豹子。"

"嗯？"季淮序头也没抬，继续摘草药。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芽的语气小心翼翼的，"比如早上起来想吐啊、没什么胃口啊、或者特别想吃酸的——"

季淮序摘草药的手顿了一下。他抬头，白耳朵微微往后转了一下，杏眼——不对，第一世他是乌黑的瞳仁——他看着芽，一脸困惑："没有啊。我胃口好得很，昨天吃了两条烤鱼加一大块肉干。怎么了？"

芽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往帐篷方向看了一眼——苍不在，去打猎了。她凑近了一点，声音更低："那你……那个来了没有？"

"哪个？"

"就那个！"芽急得脸都红了，比划了一下肚子，"你们豹族的雌兽发情期——不对你是雄性——但是跨种族结合的话有时候也会有——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肚子有什么动静？"

季淮序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的白耳朵"唰"地竖到最高，尾巴炸成了毛球，整张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芽！！"他的声音劈了叉，"你说什么呢！我跟苍——我们——我是男的！男的！我怎么会有——"

"可是你是无兽者啊！"芽理直气壮地叉着腰，"无兽者的体质跟纯血兽人不一样，我之前听部落里的老药师说过，有些无兽者虽然外表是雄性，但体内结构不完全一样——而且苍是灰狼纯血！他的兽性那么强，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季淮序把脸埋进自己的白尾巴里，声音闷得不行，"芽你别说了……再说我就不帮你摘草药了！"

芽看着他那个红透了的白耳朵尖，和缩成一团的尾巴，终于"噗"地笑了出来。她伸手拨了拨季淮序的耳尖："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过你要是真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啊。老药师那儿有药——"

"芽！！"

那天晚上，季淮序缩在帐篷的兽皮铺盖上，把自己裹成一个白毛团子。苍从外面回来，看到他那副模样，蹲下来摸他耳朵："怎么了？"

季淮序从他手底下抬起半张脸，瞪着他。苍被他瞪得莫名其妙，挑眉："芽又说什么了？"

"……她问我肚子有没有动静。"

苍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嘴角左边先扬起来，那个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声低低的、从胸腔里震出来的笑。季淮序被他笑得恼羞成怒，尾巴"啪"地甩了他手腕一下："你还笑！都怪你！"

苍把他连人带尾巴一起捞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声音里还带着笑意："那她下次再问，你就说——有动静了。"

"什么？！"

"就说里面有一只小白狼在踢你。"

"我是豹子！！"

"灰狼混白尾豹，说不定是灰白色的。"苍低头在他耳尖上亲了一口，声音低低的，"挺好看的。"

季淮序把脸埋进他胸口，尾巴气得甩了两下，但最后还是慢慢缠上了苍的手腕。他闷声说："……下次她再问我，你自己跟她说。"

"嗯，我跟她说。"苍把他抱紧了一点，"就说有动静了，是我的崽子。"

"苍！！"

帐篷外面，芽端着新烤好的麦饼走过来，听到里面传来的怒吼和紧随其后的低沉笑声，她把饼放在石头上面，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她捂着嘴笑了一下。

好了，确认了。没动静。至少目前还没有。

但看苍那个样子——他倒是巴不得有点动静。

芽摇摇头，朝自己帐篷走去。夜风从荒原上吹过来，把她的笑声卷走，混进了营地的烟火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