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宗外门的演武场今天挤得水泄不通,高台上端坐的内门长老们个个面带笑意,唯独最末位的外门执事李素芳,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钉在台下最角落的那个灰布衣裳的身影上。
林微蹲在石阶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硬窝头,旁边的杂役小踹了她一脚,唾沫星子喷在她袖口上。
林微咬了口窝头,渣子掉在衣襟上,她慢悠悠拍掉,没抬头。

还有脸吃?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待会把你扔上献祭台,榨干你最后那点没用的气脉,也算你给咱们宗门做贡献了!
周围的外门弟子哄笑成一团,有人扔过来个石子,擦着她的耳根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说真的,这三年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废的,灵根测试连最低的凡阶都摸不到,扫个地都能打碎丹炉,要我说李执事早就该把她扔出去,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你懂什么,李执事可是心善,留着她不就是为了今天吗?咱们宗门要冲下季度的玄榜,内门师兄姐们正好缺一批补气血的药引,这废柴气脉虽弱,好歹是纯阴之体,炼药最合适不过。
哄笑声更大了,有人吹起了口哨,还有人喊着让她现在就上台去,别耽误吉时。
林微把最后一口窝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灰,终于抬了眼。
她的眼睛很亮,像藏了星星,可在场没人敢跟她对视太久,都觉得这废柴又在发愣。
高台上的李素芳这时站了起来,抬了抬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她脸上挂着道貌岸然的笑,眼神扫过台下,最后落在林微身上。

林微,你入我青玄宗三年,宗门待你不薄,既无灵根修炼,便该感恩图报。如今宗门有需,你自愿献祭自身,为内门杰出弟子铺路,列祖列宗都会记得你的功劳。
这话刚落,台下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连旁边负责记录的文书都拿起笔,要往功德簿上写她的名字。
林微站了起来,灰布衣裳上还沾着刚才被人扔的菜叶子,她往前走了两步,踩过刚才砸她的那碎石子,鞋底碾得石子咯吱响。
我自愿的?

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演武场,刚才还闹哄哄的场子瞬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嘲讽。

废柴还敢顶嘴?李执事给你脸了是吧?能给内门师兄姐当药引是你的福气,你还不赶紧磕头谢恩?

林微,不得放肆。念你年少无知,我不与你计较,现在上献祭台,还能留你个全尸。
李素芳脸上的笑淡了点,袖子底下的手已经捏起了法诀,这废柴今天要是敢不听话,她不介意直接动手打废了拖上去,反正本来就是要当药引的,残了也不影响。
林微却笑了,她抬手拽掉了头上松垮的发带,黑头发瞬间散下来,被风一吹,扫过她苍白的脸颊。
旁边的人还在推搡她,要把她往台子上赶,有人拽住了她的胳膊,力气大得要捏碎她的骨头。
就在那只手碰到她皮肤的瞬间,林微微微抬了抬手。
没人看清她做了什么,拽她胳膊的那个弟子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力气砸中,倒飞出去十几米,撞在演武场的石柱上,吐了口血直接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李素芳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袖子里的法诀直接打了出去,直冲着林微的天灵盖。

孽障!竟敢当众行凶,我今天就废了你!
那道泛着青光的法诀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台下的弟子都吓得闭上了眼,等着看林微被打爆头的场面。
可预想中的惨叫声没传来。
林微站在原地,抬着的手轻轻一握,那道足以劈碎半块巨石的法诀,就像被捏住的火苗,在她指尖噗的一声,灭了。
她抬眼看向高台上脸色煞白的李素芳,嘴角的笑冷了下来。
三年前你捡我回宗门,说我根骨奇佳要收我为徒,转头就对外说我是无灵根的废柴,把我扔去外门当杂役,偷偷抽我气脉给你亲女儿补灵根,这些账,我还没跟你算。

李素芳瞳孔骤缩,这件事她做的极其隐秘,连她最信任的大弟子都不知道,这废柴怎么会知道?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林微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个演武场的地面突然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高台上的长老们齐刷刷站了起来,脸上全是惊骇。
空气里突然弥漫开极其恐怖的威压,离林微近的弟子们直接腿一软跪了下去,连抬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林微又踏了一步。
青玄宗供奉了上百年的列祖列宗牌位,在大殿里齐齐炸裂,山门外的千年玄铁牌坊,晃了晃,轰然倒塌。
李素芳腿肚子已经在打颤,她指着林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微抬手,指尖泛起金光,整个青玄宗的护山大阵,像玻璃一样脆,哗啦一声,碎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瘫在高台上的李素芳,以及周围跪了一地的宗门弟子,声音像从远古传来,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你要献祭我,给你的宝贝徒弟换资源?

她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献祭台,那用千年寒铁铸的台子,在她指尖的金光下,瞬间化成了铁水。
你也配?

就在这时,后山方向突然冲过来一道白影,是青玄宗掌门玄清真人,他手里握着宗门至宝镇妖剑,脸色铁青,直冲着林微的心口刺了过来。

孽畜!竟敢毁我青玄宗基业,我今天必让你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