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公馆
陆梦萍心萍,你真的要去当记者吗
陆梦萍这要是让爸爸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陆心萍(司徒静)爸爸知道了会怎么样
陆心萍(司徒静)爸爸
陆振华心萍
陆心萍(司徒静)爸爸,我有个想法想跟你谈一谈
陆振华什么想法
陆心萍(司徒静)我想去申报当记者
王雪琴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去当记者抛头露面的呢!
陆振华我这一生征战半生,向来欣赏敢闯敢看世事之人。上海滩风波繁杂,你想要出去见识世间百态,像我的女儿!
一旁的雪姨满脸错愕,完全没有料到老爷居然直接应允这件事,原本准备好的挑拨话语全部堵在嘴边。
陆心萍(司徒静)谢谢爸爸!如今上海滩暗流涌动,当下世道本就不算安稳,看似繁华的街巷之下藏着无数阴暗纠葛。报社记者可以记录世间百态,揭露暗处藏着的恶行,看清眼下人间的乱象。
陆心萍(司徒静)我之前卧病在床、意识昏沉的时候,恍惚看见妈妈过来探望我,许久都没有见到她,她不在这里吗
王雪琴雪姨抢先一步回话,刻意淡化傅文佩的存在感,语气平淡疏离:“你口中的傅文佩早就不住陆家主宅了。”
这句话让心萍眉头微蹙,目光转向陆振华,等待父亲给出更为详实的答案。陆振华面露愧色,长叹一声,道出实情
陆振华文佩本身性子素来恬淡安静,厌烦公馆之中人多嘈杂的日常琐事,主动提出想要寻一处清静之地修身静养,便带着依萍搬到城郊的独自居住。
陆心萍(司徒静)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养病卧床的那段时日,我断断续续总能感受到妈妈挂念,却从来没能在公馆之中见到她的身影。既然是母亲自愿选择僻静之处休养,我理应尽一份儿女本分,闲暇之余抽空去往城郊的住处登门探望,尽一尽孝心。
陆如萍过几天我陪你去看望佩姨
没过几日,恰逢阴雨连绵的傍晚,院门被佣人推开,浑身被雨水浸透的依萍只身踏入陆家主厅。她此行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上门讨要当月的生活费,用来给傅文佩抓药、偿还房租。
还没等如萍开口,性格骄纵的梦萍率先嗤笑出声,眼神上下打量浑身湿漉的依萍,言语之中满是嘲讽:
陆梦萍瞧瞧这副落魄模样,每次一到缺钱的时候才想起我们陆家的大门,平日里半点踪影都见不到。
雪姨紧跟着顺势上前,眉眼之间满是尖酸的讥讽,句句都在贬低依萍母女贪心不足
王雪琴又是为了钱财登门造访?我们每月给出的补贴已然足够日常开销,偏偏你们贪心无度,次次上门狮子大开口。
依萍的目光下意识扫到站在厅堂正中气质沉静的心萍,心底生出浓重的隔阂与疏离。在她长久以来的认知里面,这位本该同根同源的姐姐当年大病痊愈之后,便心安理得留在主宅享受优渥生活,心安理得享受雪姨带来的锦衣玉食,彻底遗忘了城外清贫度日的生母傅文佩。
大雨顺着依萍的发梢不断滴落,浸透了整件素色长衫,布料单薄,根本抵御不住雨夜的寒凉。她脚上的布鞋泡在积水当中,磨损破旧,身形单薄瘦削,肩头微微佝偻,明明年纪尚轻,眉眼之间却堆砌着不属于少女的愁苦。
陆心萍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妹妹,目光掠过对方单薄的衣物、冻得微微发抖的身形,还有浑身上下处处拮据窘迫的痕迹。一瞬间,她心中已然看透了真相。之前父亲借口称傅文佩是自愿搬到城郊静心静养,全然都是掩饰的说辞。倘若母女二人的日子安稳无忧,依萍断然不会顶着滂沱大雨狼狈登门,被逼到必须拉下脸面回到陆家讨要糊口的钱财。
陆心萍(司徒静)你这身衣衫全都浸透了,很容易染上风寒,我给你取一套干净的衣物,暂且换上再说吧。
陆依萍不用你假好心
陆依萍平日里心安理得享受这里所有的优渥生活,早就将城外的生母抛之脑后。如今假意关怀我的冷暖,这番好心我承受不起。
陆振华从二楼下到厅堂,自带一股常年杀伐沉淀下来的威严气场。方才厅里几人的争执闲话尽数落入他耳中,他目光径直落在浑身湿透的依萍身上,神色看不出喜怒。
王雪琴老爷,依萍每次一缺钱就登门,隔三差五开口索要钱财,未免太过贪心。平日里我们按时接济开销,她们母女安安稳稳度日完全绰绰有余。
陆依萍我们租住的民房已经拖欠许久房租,房东频频上门驱赶。再者母亲近日缠绵病榻,汤药药材样样都需要开销,日常柴米开销拮据,我实在别无选择,才会顶着大雨登门。
陆振华平日里每月都会下发补贴,些许日常花销何需这般巨额钱财?我给你二十,拿着速速离去。
这番敷衍彻底刺痛了依萍隐忍许久的心绪,她骨子里的傲骨不容许这般潦草打发,当即出言顶撞回去:
陆依萍明明陆家坐拥优渥家境,哥哥妹妹锦衣玉食,唯独放任我和生母在外吃苦受穷。同样都是你的女儿,凭什么待遇有着云泥之别
这句话直接戳中陆振华爱惜颜面的痛点,他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怒火隐隐翻涌。
陆振华陆振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厉声暴喝:“反了你了!敢这样跟我顶嘴!看来今天不教训你,你根本不知何为规矩!
陆振华把鞭子拿来!
陆依萍打!你今天就算打死我,我也是这句话!你偏心不公,从来对不起我和妈
陆心萍(司徒静)爸爸,依萍向来性子要强,如果不是日子走到绝境,绝不会顶着大雨登门争辩。
陆振华气得双目赤红,根本不听劝解,扬手一鞭狠狠抽下!
啪的一声脆响,鞭子结结实实扫在依萍肩头。
千钧一发之际,唯有陆心萍不顾一切跨步上前,硬生生横在陆振华与依萍中间,伸手死死抵住他挥鞭的手腕。
依萍被一鞭抽得心口又疼又凉,望着护在自己身前的陌生姐姐,眼底翻涌着屈辱与茫然,却依旧硬声道:
陆依萍“不用你假惺惺护我!我不需要陆家任何人可怜!
她说完,再也不愿多留,强忍身上痛感,转身疯一般冲进滂沱大雨里。心萍见她决绝奔离,来不及细想,立刻追了出去。
雨地湿滑泥泞,她快步奔出几步脚下一绊,整个人重重摔在冰冷积水里,雨水瞬间打透满身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