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如同浓稠的浓雾包裹着周身,属于曾经的司徒静安稳梦境尽数消散。
再睁眼,入目天地,全然大变。
没有皇宫厚重沉稳的檀木梁栋,没有层层叠叠的锦绣宫帐,也没有熟悉的熏香袅袅。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干净、明亮、极为雅致的屋子。
浅素的布艺床帐垂落,纹样简约清奇,是她从前见所未见的样式。屋内摆放着新式木柜、平整光洁的桌椅,墙面素净整洁,不挂字画、不摆玉器,简简单单,却透着一股清爽新颖的气派。
陆心萍(司徒静)咳咳咳。
陆心萍(司徒静)哇?我又活过来了?还是我成仙了?难道是我这一生行善积德太多了。老天爷赏我一场天大的机缘!再赠我一场崭新人间逍遥活!
怪不得周遭一切全然不同,这般新奇别致、处处新鲜。
她微微转头,目光好奇地扫过整间屋子,越看越欢喜。
她低头看向身上的寝衣,剪裁利落、轻便俏丽,线条灵动不拘谨,比大靖制式规矩的衣裙自在太多。
陆心萍(司徒静)真好看。
正想着,一股股轻柔细碎的记忆,像流水般缓缓涌入脑海。
陆心萍,十七岁。
军阀陆振华的长女。
原来,她此番新身,有父亲、有家宅、有弟妹,是一户安稳大户人家的女儿。
“哐当”一声轻响,房门被匆匆推开。
一位妆容温婉、身着精致旗袍的妇人快步冲了进来,眉眼间满是真切的焦灼,正是傅文佩
傅文佩心萍!你可算醒了!
傅文佩连忙凑到床边,伸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试探温度,语气满是后怕
傅文佩谢天谢地,烧总算是退了!你昏迷这几天吓死我了
可这张脸、这个人,于她而言,全然陌生。
陆心萍(司徒静)啊?
就在这时,屋外再度传来厚重沉稳的脚步声。
一身墨绿色军装的陆振华大步踏入,周身裹挟着军人常年杀伐的凌厉气场,原本凛冽威严的眉眼,在看见床榻上睁眼的长女那一刻,瞬间卸下所有锋芒,只剩极致的后怕与疼惜。
陆振华心萍!
陆心萍(司徒静)舅舅?
傅文佩你这孩子胡说什么,这是你爸爸。你真是糊涂了
一模一样的眉眼,相似的气场,还是当年那个护她宠她的舅舅!
陆振华也俯身,眼底满是担忧,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沉声道
陆振华怕是高烧烧昏了脑子,认错人了
司徒静呆呆看着眼前的男人。
看着他满眼的关切、认真的神色,听着耳边温柔的劝慰。
再结合脑海里源源不断涌入的、属于陆心萍的完整记忆。
她缓缓、缓缓地眨了眨眼。
心里那点最后的疑惑,彻底落地。
哦。
她明白了。
不是梦境,不是错觉。
是真的换了人间,换了身份。
前世的至亲长辈,今生成了她的生父。
前世她是将军女儿,今生她是陆家长女。
真是天道奇妙,缘分轮转。
也罢。
天道赐福,重生一场。
既是缘分轮转,让故人再度成为至亲,那便是最好的安排。
傅文佩快起来试试,妈前几天找裁缝做好了你的新衣服。
司徒静,不,陆心萍在几个丫头的拉扯中坐起来
陆心萍眼底不由自主泛起浓浓的兴致,指尖轻轻摩挲衣料,心底暗自感慨天道所赐的风物果然新奇。

陆振华心萍大病一场之后性情古怪不少,方才张口将我认作舅舅,说话也恍恍惚惚,看着像是烧坏了神智。整日独处闷在卧房之中,思绪只会越发闭塞。”
王雪琴雪琴顺势附和着他的想法,面上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老爷思虑周全,孩子独自闷着容易胡思乱想,不如叫来如萍、梦萍两个妹妹过来陪伴姐姐,姐妹闲谈说笑,多一些日常相处,兴许心萍就能慢慢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