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
沈清欢的嘶吼声几乎撕裂了喉咙,她一把抓起地上的怀表,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像是烙铁一样烫手。表盘上的数字跳动得令人心悸:00:00:02……00:00:01……
还没等众人做出反应,那个微型怀表并没有发出爆炸的巨响,而是发出一声清脆的、如同钟表归位般的“咔哒”声。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从那个小小的表盘中心爆发出来。
不是风,不是气流,而是空间的塌陷。

“哇啊!”凌妙妙首当其冲,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脚踝,猛地向后拖去。她死死抱住旁边的一根立柱,指甲在金属表面划出刺耳的声响,“这什么东西!怎么比刚才那个大鸟还狠!”

“别松手!”沈星阑反应极快,长刀狠狠插入地面的缝隙中,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凌妙妙的腰带。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伸向沈清欢,大吼道:“清欢!把表扔了!”
“扔不掉!”沈清欢脸色惨白,那个怀表就像是长在了她的手心里一样,无论她如何甩动,那股吸力都源源不断地通过手臂传导至全身。她能感觉到,这股力量不是在拉扯她的身体,而是在拉扯她的“存在”。

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光怪陆离。刚刚恢复生机的街道像是一幅被水泼湿的水彩画,颜色开始疯狂地晕染、扭曲。新生的绿树瞬间枯萎又重生,生锈的汽车在崭新与报废之间反复横跳。
这是时间的乱流!
“浮舟!”沈清欢猛地转头看向身后。

就在刚才他们站立的地方,此刻已经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而处于漩涡边缘的浮舟,身体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他的双腿已经开始消散成无数细小的数据碎片,被吸入那个怀表的中心。
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恐惧。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手中那块正在吞噬一切的怀表,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

“这不是攻击……”浮舟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虚弱却清晰,“这是……‘清算’。”

“清算?”沈星阑咬着牙,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他在极力对抗着那股恐怖的吸力,试图靠近浮舟,“什么意思!”

“老师虽然放弃了执念,但他构建的这个‘永恒世界’本身就是违背宇宙法则的。”浮舟的身体已经消散到了腰部,他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百年的时光被强行压缩在这一刻,现在秩序崩塌,这些被借来的时间……要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切断这个连接,这座城市,甚至我们,都会被这一百年的时光洪流冲刷成灰烬?”凌妙妙带着哭腔喊道。

“不,不仅仅是这样。”浮舟摇了摇头,目光穿过混乱的风暴,看向了城市的最深处——那座已经瓦解的高塔原址,“老师把‘旧时代’毁灭的真相锁在了时间里。这个倒计时,不是为了毁灭我们,是为了……打开那扇门。”
“什么门?”沈清欢大喊。

“真正的地狱之门。”
话音落下的瞬间,怀表上的数字彻底归零。
“叮——”
一声悠远而沉重的钟鸣声,跨越了百年的岁月,在四人的灵魂深处敲响。
那股恐怖的吸力骤然消失。
四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凌妙妙更是直接瘫软在地,感觉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呼……呼……活过来了……”她拍着胸口,刚想抱怨几句,却突然发现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
那种属于新世界的鸟鸣声、风声,全都消失了。
沈清欢撑着地面站起来,手中的怀表已经化作了一堆细沙,从指缝间流走。她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
原本应该是清晨的天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色的苍穹。
那不是朝霞,那是血。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色天幕,低低地压在头顶,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而在那血色天幕之下,原本繁华(哪怕是废墟版)的城市不见了。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片巨大的、望不到边际的黑色广场上。
广场四周,矗立着无数座高达千米的黑色石碑。每一座石碑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那些名字还在不断地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汇聚成一条条小溪,流向广场中央的一个巨大深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比之前的机油味和尘土味要恐怖一万倍。这是真正死亡的味道。

“这……这是哪?”凌妙妙颤抖着问。
浮舟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实体,但他身上的光芒黯淡了许多。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宣判:

“这里是‘原点’的背面。老师用美好的假象覆盖了这里一百年。现在,假象破灭了。”
他转过头,看着面色凝重的三人,缓缓说道:
“欢迎来到……真正的1999年。或者说,欢迎来到……人类历史的坟墓。”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那个巨大的深坑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咚。”
“咚。”
“咚。”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试图从那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中爬出来。而随着每一次撞击,周围石碑上的名字就会亮起猩红的光芒,仿佛在回应着某种召唤。
沈星阑握紧了手中的刀,指节发白。他能感觉到,之前面对的那个机械神祇,在这个即将苏醒的东西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无害的玩具。
“看来,”沈清欢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中的战意不仅没有消退,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我们的‘大结局’,才刚刚拉开序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