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数据洪流中的幽灵

黑暗深处亮起的红光，并非杂乱无章的闪烁，而是如同呼吸般整齐划一。随着那光芒越来越盛，街道两侧原本死寂的建筑仿佛活了过来。墙壁上的霓虹灯管开始疯狂跳动，拼凑出一个个扭曲而诡异的笑脸图案；废弃车辆的车灯骤然亮起，刺目的远光灯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将四人牢牢锁定在中央。

话音未落，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无比。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阻力，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重压。无数细若游丝的低语声钻入四人的脑海，像是千万人在耳边同时呢喃，内容全是关于绝望、放弃和毁灭的诱导。

沈星阑没有丝毫迟疑，长刀横斩而出。这一次，他刀刃上附着的不再是单纯的内力，而是从浮舟身上引导出来的一丝金色光晕。那是“钥匙”的力量，是这座城市唯一的“解药”。

金色的刀芒划破了光网，那些被斩中的霓虹灯管和车灯纷纷爆裂，化作漫天碎片。然而，还没等他们冲出包围圈，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柏油路面像波浪一样翻滚着裂开，一只只由钢筋、水泥和电缆构成的巨手从地下伸出，带着令人作呕的机油味，向四人当头抓下。这些巨手每一根手指都有一辆卡车那么大，指尖闪烁着高压电弧，显然是想将他们直接捏成肉泥。

“咔嚓！”

伴随着金属断裂的巨响，一只巨手轰然倒塌。但更多的巨手接踵而至，仿佛无穷无尽。

浮舟深吸一口气，双眼猛地闭上。他不再抗拒体内那股温热的力量，反而主动敞开了自己的意识，任由那股庞大的数据流冲刷着自己的神经。

～

下一秒，他的双眼猛然睁开，瞳孔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银色。他对着虚空伸出一只手，仿佛在触摸某种看不见的界面。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无形的数据世界中炸开。

那些动作迅猛的钢筋巨手突然停滞在半空，指尖的电弧明灭不定。周围那令人窒息的低语声也出现了短暂的卡顿，就像是老旧的唱片跳了针。

沈星阑反应最快，他一把抓住凌妙妙的后领，另一只手拉住浮舟，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两只僵硬的巨手之间穿了过去。沈清欢紧随其后，她在经过一只巨手时，顺手将一枚高爆手雷塞进了它关节的裂缝中。

“轰！”

身后的爆炸声成为了最好的掩护。四人趁着这宝贵的空隙，终于冲出了那条被封锁的街道，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广场前。

广场的尽头，就是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塔楼。近距离看，它更像是一根巨大的黑色针管，直插天际。塔楼表面没有任何门窗，只有无数流动的数据流在黑色的玻璃幕墙上滑过，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

而在塔楼的正前方，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

那不是神像，也不是恶魔，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底眼镜的老人。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神情悲悯而疲惫，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告别。

沈清欢走到浮舟身边，看着那座雕像，又看了看面前紧闭的塔楼大门。她能感觉到，门后那个所谓的“神”，正透过无数双电子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塔楼的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股冰冷至极的气流涌出，带着一种能够冻结灵魂的寒意。

门内，没有守卫，没有陷阱，只有一条长长的、铺满白色地砖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张熟悉的办公桌，和一把背对着他们的转椅。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从转椅后传来，听起来竟然和那个老钟表匠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