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的百叶窗被拉下了一半,午后的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金条,洒在深色的地毯上。
苏青越盯着手里那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感觉这比刚才那半人高的并购案文件还要烫手。
“陆总,这是行政部的工作,不是特助的职责范围。”苏青越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陆宴坐在巨大的真皮老板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他微微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苏特助,刚才在会议室,你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要全权负责我的生活起居。怎么,这才过了半小时就要违约?”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还是说,你想让我把那五百万的演出费扣掉?”
“……”苏青越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资本家”三个字默念了三遍,然后挤出一个职业假笑,“陆总说笑了,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她走上前,站在陆宴两腿之间。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刚才喝过的中药苦香,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眩晕的气息。
“手。”陆宴突然开口。
苏青越一愣,下意识地伸出双手。
陆宴握住她的手腕,将那条领带搭在她的掌心,然后松开。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手腕内侧,带起一阵细密的电流。
“温莎结。”陆宴靠在椅背上,声音低沉,“系给我看。”
苏青越硬着头皮开始操作。她以前只看过电视剧里演,实际操作起来才发现这玩意儿比解高数题还难。宽头绕过窄头,从后面绕回来,再穿过中间的圈……
“错了。”陆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还没等苏青越反应过来,陆宴突然站起身。
原本宽敞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苏青越下意识地后退,腰却抵在了身后的办公桌沿上,退无可退。
陆宴并没有给她逃跑的机会。他双手撑在桌沿两侧,将她整个人圈禁在自己和办公桌之间。
“苏特助,连条领带都系不好,怎么帮我搞定那些老谋深算的董事?”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热气喷洒在她的颈侧。
苏青越心跳如雷,强装镇定:“陆总,这是技术问题,多练练就好了……”
“那就现在练。”
陆宴低下头,抓起她的手,重新握住领带的两端。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带着她一步步动作。
“宽头压过窄头,绕到后面……”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肩膀,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苏青越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跟着他的动作走。
“穿过领圈,从结里拉出来……”
陆宴的声音低沉磁性,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苏青越的手有些抖,领带结打得歪歪扭扭,像个被压扁的饺子。
“太松了。”陆宴不满地评价。
他松开手,转而捏住苏青越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苏青越,看着我。”
苏青越被迫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的陆宴,眼底没有了平日的冷厉,反而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深海下的暗流。
“领带就像婚姻。”陆宴突然说道,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看着松松垮垮,其实只要轻轻一拉……”
他猛地收紧手中的领带。
苏青越被迫向前倾身,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就能让人窒息。”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噼啪作响。苏青越甚至能感觉到陆宴略显急促的呼吸,和他身上那股越来越浓烈的侵略性。
她的大脑疯狂报警:危险!快跑!
但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陆总……”她声音有些发颤,“这……这是办公室……”
“我知道。”陆宴低笑一声,并没有退开,反而更加逼近,“所以,苏特助,你是在暗示我,换个地方?”
就在这时——
“笃笃笃!”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像惊雷一样炸响。
紧接着,秘书小张那毫无眼力见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木门:“陆总!紧急文件!董事会那边催着要签字!我已经进来了!”
门把手转动。
苏青越瞳孔地震,猛地一把推开陆宴,慌乱中抓起桌上的文件挡在胸前,像个被捉奸在床的犯人。
陆宴被撞得后退了半步,眉头紧锁,眼底的情欲还没完全褪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想杀人”的低气压。
门开了。
小张抱着一摞文件冲进来,一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老板衣衫不整,领带歪在一边,头发微乱,正黑着脸瞪着他。
新来的总裁夫人(兼特助)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正拿着一份文件死死挡着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
空气凝固了三秒。
小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陆宴那条歪掉的领带上。
“那个……”小张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我……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苏青越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烧到了耳根。她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把文件往桌上一拍,用一种极其严肃(其实是心虚)的语气说道:
“小张!进来不知道敲门吗?陆总正在……正在给我进行特助入职培训!”
“培……培训?”小张看着那纠缠在一起的领带,表情更加微妙了,“这……这是领带打法培训?”
“对!”苏青越斩钉截铁,“复杂的温莎结!很难的!不懂不要乱说!”
陆宴站在一旁,看着苏青越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原本被打断的不悦突然消散了大半。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小张面前,接过文件。
“放下。”陆宴声音冷淡,“出去。”
“是!是!”小张如蒙大赦,转身就跑,临出门前还贴心地帮他们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青越松了一口气,刚想说话,一抬头就撞进了陆宴似笑非笑的眸子里。
“复杂的温莎结?”陆宴挑眉,一步步逼近,“很难?”
苏青越步步后退,直到再次被逼到墙角。
“陆总,刚才是个意外……”
“是吗?”陆宴伸手,慢条斯理地将那条歪掉的领带解下来,随手扔在地上,然后俯身凑近她,“既然苏特助没学会,那我不介意……再教一次。”
这一次,他没有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门外,抱着文件的小张靠在墙上,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动静,默默掏出手机,在公司八卦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特大新闻!新来的特助太猛了!刚入职半小时就在办公室把陆总给‘制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