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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暴雨囚庄,童谣宣判

左奇函杨博文聂玮辰:三童缄杀

入秋的暴雨下得丧心病狂。

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在连绵的山脊之上,天色暗得像深夜,没有一丝天光泄露。瓢泼雨柱密密麻麻砸下来,狠狠抽打在深山别墅的青瓦与落地窗上,噼啪巨响连绵不绝,混着山间呼啸的狂风,灌满整座空旷的庄园。

湿气裹挟着阴冷的土腥气,顺着窗缝、门缝不断往里钻,整栋房子寒凉刺骨,像是一座深埋山林、常年不见日光的囚笼。

唯一通往外界的木质吊桥,早已被暴涨的山洪冲得断裂坍塌。

泥泞山路彻底瘫痪,信号完全屏蔽,手机屏幕只剩一片空白。

这里,彻底与世隔绝。

你站在复古欧式别墅的空旷客厅中央,指尖微微蜷缩,微凉的掌心沁出一层细密冷汗。白色衬衫袖口被穿堂而过的冷风吹得轻晃,心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惶然。

你是被一封无名烫金邀请函诱来此处的。

信件措辞温和,以“旧友致歉、山间散心”为由,诱你独自驱车入山。你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小聚,却没想到,等待你的,是三座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和这座死寂荒凉的孤岛山庄。

客厅宽敞奢华,却死寂得吓人。

墙面是复古暗沉的胡桃木护板,天花板吊灯光线昏黄疲软,落下来的光晕昏沉朦胧,勉强照亮方寸之地,余下大片角落尽数沉在浓重阴影里。

四面墙壁的空白处,统一裱着泛黄的复古卡纸,纸上用漆黑油墨印着三段规整又诡异的童谣字句,字迹工整,却透着刺骨的阴寒,死死钉在所有人视线里——

三个少年赴山庄,杯底藏毒咽气亡

两个少年临崖望,失足沉渊剩孤凉

一个少年空庭怅,长夜封魂尽归葬

视线往下落,长形实木餐桌的正中央,端正摆着三尊巴掌大小的青白瓷人偶。

瓷胎细腻,釉色暗沉,三尊小人姿态规整,皆是垂手而立的少年模样,眉眼模糊,却齐齐朝着门口的方向低垂着头,像在默哀,又像在无声窥视每一个闯入此地的人。

你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喉间微微发紧。

你下意识抬眼,看向客厅里另外三个人。

最靠壁炉的位置,倚着左奇函。

他穿着黑色宽松卫衣,身形挺拔张扬,单手随意插在裤袋里,眉眼桀骜锋利,自带富家少爷惯有的散漫与傲慢。狂风暴雨的死寂环境,丝毫压不住他身上的戾气。

只是此刻,他眼底的漫不经心早已褪去大半。

长而密的眼睫微垂,视线扫过墙上的童谣,又落回桌中央的瓷人上,下颌线微微绷紧,指尖抵着壁炉边缘,无意识轻轻敲击。动作看似随意,可不断加快的敲击频率,彻底暴露了他心底的烦躁与不安。

他素来嚣张跋扈、天不怕地不怕,靠着家世遮掩年少犯下的过错,从未有过半分忌惮。可此刻在这座封闭死寂的深山孤庄里,面对诡异的童谣与莫名聚集的四人,那份天不怕地不怕的自负,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远处窗边,静静立着杨博文。

他穿一身干净的白色连帽衫,身形清瘦单薄,整个人几乎融进窗边昏暗的光影里。性格素来沉默寡言、孤僻隐忍,从进门到现在,他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主动抬眼打量过任何人。

他微微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眉眼,双肩微微收紧,整个人透着极致的安静与怯懦。

可只有你隐约察觉,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指节早已悄然攥紧,指腹泛白,脊背绷得笔直,看似温顺无害的皮囊之下,是高度紧绷的神经,和深埋心底的惶恐。

他背负的罪孽最重,也最不敢触碰过往,这座山庄的诡异氛围,早已让他心底的阴影疯狂翻涌。

而客厅最中央,始终冷静伫立的,是聂玮辰。

他着装利落干净,气质沉稳内敛,从踏入别墅的那一刻起,就从未放松过警惕。

不同于左奇函的外露烦躁、杨博文的隐忍怯懦,他全程面色平淡,神色冷静从容,漆黑的眼眸缓缓扫过别墅的门窗、墙壁、挂画、瓷人,每一处角落都没有放过。

他脚步轻缓,绕着客厅缓慢踱步,观察力细致到极致,大脑飞速复盘着所有线索:邀请函、暴雨封山、无信号、诡异童谣、莫名齐聚的四人。

他是四人中最理智、最擅长推理复盘的人,也正因太过清醒,比谁都更早意识到——

这根本不是散心聚会。

这是一场精准的、有预谋的封闭式审判。

聂玮辰四个人

良久,聂玮辰率先开口,嗓音低沉平稳,没有丝毫波澜,却精准戳破所有人心底的隐忧。

聂玮辰四张邀请函,同一个寄信人,同一处绝境

他停下脚步,目光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清明锐利

聂玮辰我们四个,都被特意挑中了

左奇函闻言嗤了一声,抬眼挑眉,语气带着刻意装出来的不屑与嚣张,试图压下心底的慌乱

左奇函挑中?装神弄鬼罢了。我倒要看看,是谁躲在这山里搞这种幼稚把戏

话虽强硬,可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根本瞒不过人。

杨博文依旧沉默,头垂得更低,呼吸轻轻放轻,像是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试图在这场未知的危机里隐藏自己。

空气越来越沉闷。

窗外暴雨嘶吼不休,狂风撞得窗户嗡嗡作响,整栋别墅如同风浪里飘摇的孤舟,四面楚歌,无路可逃。昏黄灯光微微晃动,墙面童谣的影子落在地上,扭曲拉长,像无数双蛰伏的眼睛,静静盯着屋内四人。

没有人说话,只有彼此交错、互相猜忌的视线,在空气里无声碰撞、拉扯、对峙。

你站在原地,指尖发凉,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恐慌。

你太清楚了。

你们四个人,看似毫无交集,却藏着一个唯一的共同点——

多年前一场意外命案,四人皆有牵连,皆手握罪责,皆凭借各种手段,成功逃脱了法律的审判,安然无恙活到现在。

那桩被所有人刻意掩埋、伪装、遗忘的人命旧案,是四个人心底最深、最肮脏、最不敢触碰的秘密。

而现在,这场暴雨、这座孤庄、这首童谣、这三尊瓷人——

都是冲着那场被掩盖的罪孽来的。

晚餐被别墅自动备好,整齐摆放在长桌之上。

四副餐具,四杯澄澈的白水,荤素搭配的菜肴,安静陈列,无人动筷。

死寂的餐厅里,只剩下窗外连绵的雨声,和四人细微压抑的呼吸声。

没人有胃口。每个人的心底,都压着沉甸甸的阴霾,猜忌在无声滋生蔓延。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致的瞬间——

客厅角落,一台落满薄灰的老式留声机,无人触碰,无人启动,转轴却骤然缓缓转动起来。

刺啦——

老旧的电流杂音划破死寂。

下一秒,一道冰冷、僵硬、毫无起伏的机械男声,缓缓流淌在整栋别墅的每一个角落,穿透雨声,穿透人心,字字诛血,当众宣判所有人的罪孽。

提示音今日,深山孤庄,审判四名脱罪之人。“聂玮辰,包庇纵容,隐匿真相,助恶脱罪。” “左奇函,年少行凶,恃权抹平,草菅人命。” “杨博文,见死不救,冷眼旁观,间接酿祸。” “你,心存私念,顺水推波,间接促成悲剧。” “你们皆有罪,皆避过法网,苟活至今。” “自此,依照童谣序章,逐一审判,以命抵罪,无赦无逃。”

声音冰冷空洞,不带一丝情绪,像来自地狱的宣判。

话音落下的瞬间,留声机骤然停转,再次回归死寂。

整座别墅,落针可闻。

一秒,两秒,三秒。

死寂被彻底撕碎。

左奇函脸色瞬间骤变,方才强装的嚣张彻底崩裂,眼底翻涌着震惊、愤怒与极致的慌乱。他猛地抬手攥紧桌上的玻璃杯,指节用力到泛白、发青,杯壁微微震颤,眼底戾气滔天。

左奇函胡说八道!

他低喝出声,嗓音紧绷沙哑,带着被戳穿秘密的暴怒与惶恐

左奇函什么审判?什么罪孽?纯属恶作剧!有种就出来当面说!

他从未被人当众撕开最深的伤疤,从未有人敢审判他早已抹平的过错,这一刻的惶恐与羞怒,几乎将他彻底吞噬。

聂玮辰面色微沉,眼底最后一丝从容褪去。他眉心紧蹙,神色愈发凝重,快速扫视全屋,排查所有可能藏人的角落,语气低沉严肃

聂玮辰没有外人进出痕迹,整栋别墅只有我们四人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说出了最让人绝望的结论

聂玮辰凶手,审判者——就在我们四个里面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所有人头顶。

杨博文身形微微一晃,肩膀不受控制的轻颤,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住衣角,原本苍白的脸色彻底失去所有血色。他依旧不敢抬头,眼底盛满崩溃的恐惧,深埋多年的愧疚与阴影,在这一刻彻底被唤醒,几乎将他压垮。

而你,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头皮发麻,四肢僵硬,心脏剧烈狂跳,胸腔闷得发疼。

多年来自我欺骗的清白、自我安抚的侥幸,被这道机械男声,彻底撕得粉碎。

你以为的无人知晓,以为的随风过往,原来一直被人清清楚楚记着。

原来你背负的罪,从来没有消失,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上门索命。

餐桌中央的三尊青白瓷人,静静伫立。

昏黄灯光落在瓷人冰冷的表面,折射出一道刺骨的冷光。

童谣第一句在脑海里疯狂回荡,挥之不去——

三个少年赴山庄,杯底藏毒咽气亡。

你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桌上四杯澄澈透明的白水之上。

清澈见底,毫无异常。

可此刻落在众人眼里,每一杯都像是藏着致命剧毒,阴森可怖。

没有人再敢触碰餐具,没有人再敢呼吸放松。

猜忌、恐慌、愧疚、恐惧,像密密麻麻的藤蔓,死死缠绕住四个人的心脏。

暴雨未歇,山庄囚困。

童谣索命的序章,已然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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