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榜单风波过后,苏软彻底收敛了明面的针对,不再当众和我发生冲突,可背地里小动作从未停下。她在校园匿名论坛发布帖子,阴阳怪气说我这次成绩是作弊得来的,靠家里托关系改分数,一时间不少不明真相的低年级学生跟风议论。
午休时我刷到这条帖子,没有丝毫慌乱,打开文件夹,翻出这半个月所有的刷题草稿、课堂随堂测验满分试卷,还有各科老师单独表扬我的聊天记录,截图打包发布在论坛,条理清晰地逐条反驳谣言。
证据确凿,帖子底下的风向瞬间反转,所有人都开始指责苏软恶意造谣,论坛管理员直接删除造谣帖,还封禁了苏软的匿名账号。苏软看着网上清一色指责自己的评论,气得趴在桌子上掉眼泪,却再也不敢出面和我对峙。
解决完谣言风波,我收拾好习题册,打算去图书馆自习。下午没有任课老师看管,教室嘈杂喧闹,图书馆安静,更适合钻研竞赛难题。
抱着一摞资料走进图书馆,靠窗最角落的位置是空的,我走过去放下书本,刚拉开椅子,就看见斜对角的座位上坐着江逾白。
少年单手撑着下颌,低头翻阅物理竞赛习题,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侧脸,柔和了他平日里冷淡锋利的轮廓,长睫毛投下浅浅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我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收回目光,自顾自坐下,翻开竞赛真题开始演算,刻意和他保持距离,全程没有主动搭话的意思。
图书馆里人不多,零星几个学生分散在远处区域,整片靠窗区域,只有我们两个人,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半小时后,我停下笔,伸手去笔袋里拿黑色水笔,翻找半天却空空如也,早上出门时匆忙,居然把唯一一支常用签字笔落在了教室。
手边只有一支红色批改笔,无法书写答题步骤,竞赛题演算不能用红笔,我微微蹙眉,下意识抬眼,看向斜前方的江逾白。
他桌上平放着三支同款黑色钢笔,是小众限定款,字迹顺滑,班里不少人都羡慕。
犹豫两秒,我还是起身走到他桌边,保持礼貌距离,轻声开口:“不好意思,能借我一支钢笔吗?我的笔忘在教室了。”
江逾白缓缓抬眼,视线从习题册转移到我脸上,顿了两秒,伸手拿起最外侧那支钢笔,递到我掌心。
指尖不经意相触,他的指尖微凉,我下意识收回手,握住钢笔道了声谢,转身回到自己座位。
笔尖落在草稿纸上,流畅的墨汁写出清晰的演算步骤,我专心沉浸在复杂的力学计算题里,完全忽略了身后少年频频投来的视线。
江逾白看似低头看书,余光却一直落在我的身上。他看着我低头认真刷题的模样,看着我轻轻蹙眉思索难题的小动作,心底的好奇和在意一点点发酵。从前只会围着他打转、满脑子情爱、连简单数学题都解不出的女孩,如今沉稳又耀眼,浑身都散发着独属于自己的光芒,牢牢勾住了他的注意力。
一个半小时过去,夕阳西斜,竞赛真题完成大半,我收拾好习题册,起身走到江逾白桌前归还钢笔。
“谢谢你的笔,还给你。”
我将钢笔轻轻放在他桌面,转身就要离开,手腕却忽然被他轻轻拉住。
力度很轻,没有束缚感,却精准拦住了我的脚步。我一愣,回头看向他。
江逾白抬眸,漆黑眼底藏着淡淡的缱绻,语气放得柔和,褪去了往日的冰冷:“不用还,这支笔送你。”
我下意识想要拒绝:“不用,太麻烦了,我明天把笔送回你课桌……”
话没说完,他直接把钢笔重新塞进我的笔袋,指尖擦过我的手背,语速平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我还有两支同款,这支你留着刷题。”
我看着笔袋里静静躺着的钢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轻声道一句感谢,转身走出图书馆。
我离开后,图书馆彻底只剩下江逾白一人。他低头看向桌面,指尖摩挲着剩下两支钢笔,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我伸手借笔、安静刷题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从桌肚里拿出一个干净的收纳盒,小心翼翼装起刚才我短暂触碰过笔杆的那支备用钢笔,单独收好,像是珍藏着什么难得的小东西。
另一边,我回到教室,刚推开后门,就撞见等在走廊拐角的苏软。她看见我笔袋里露出的钢笔笔杆,一眼认出是江逾白的限定款,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林知夏,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江逾白主动送你钢笔?”她冲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满是不甘,“以前他连我的东西都不肯碰,凭什么对你不一样?”
我淡淡推开她,语气平淡无波:“不过是借笔刷题,你没必要多想,心思与其放在别人身上,不如好好提高自己的成绩。”
苏软被我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眼睁睁看着我走进教室,内心的不甘和怨恨越积越深,心底已经悄悄酝酿起新一轮的算计。
我回到座位,拿出那支钢笔,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笔身。我能清晰感觉到江逾白态度的转变,可我清楚自己现阶段的目标只有学习,暧昧拉扯只会打乱节奏。
可我没料到,往后的日子里,这位从前避我如洪水猛兽的校草,会想方设法制造和我独处的机会,一点点打破我刻意维持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