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梧桐叶被秋风刮得簌簌落满明德高中的校道,高一(7)班的数学课刚过半,阳光斜斜切进玻璃窗,在黑板上投下一大片明暗交错的阴影。
马嘉祺握着白粉笔,指尖骨节分明,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函数图像线条冷硬规整。他是这个班的数学班主任,今年二十四岁,待人永远克制疏离,语调平平,却自带压得住全场的威严。
马嘉祺“这道二次函数压轴题,对称轴判断错一半,全班扣分。
他放下粉笔,目光淡淡扫过全班。
马嘉祺“江凛,上来写解题步骤。”
后排靠窗的男生慢悠悠抬眼,正是江凛,一身校服穿得松垮,眉眼锋利桀骜,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霸气。他转着黑色金属水笔,嗤笑一声起身。
江凛“马老师,这题步骤太长,写不完。”
马嘉祺“写不完就留下来补到晚自习。
马嘉祺语气没有半分退让。
江凛撇撇嘴,不情不愿走上讲台,笔尖重重划在黑板上,力道重得几乎戳破板面。
前排安安静静坐着苏晚卿,名字温润唯美,女孩垂着长发,指尖细细勾勒英语笔记本上的花边,全程不掺和任何喧闹,只偶尔抬眼,淡淡瞥一眼讲台。
教室中间偏左的位置,刘耀文长臂一伸,直接把宋亚轩圈在自己课桌范围内,手掌扣住宋亚轩的手腕,不让他转头和旁边的林星禾说话。
林星禾性子活泼,最爱凑热闹,探着脑袋打趣。
林星禾“刘耀文,你管得也太紧了吧,我就跟亚轩说两句话而已。”
刘耀文眼底占有欲藏不住,语气冷硬。
刘耀文“不关你的事,离他远点。”
宋亚轩表面温顺,乖乖任由他扣着手,垂下的眼底却漫开一层冷意,轻轻扯了扯刘耀文的衣袖,声音软乎乎的,听着无害。
宋亚轩“耀文,别凶同学啦。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暗地里给刘耀文添堵。
斜对角的双人桌气氛更是紧绷。严浩翔侧过身,放低声音哄着身侧的贺峻霖。
严浩翔“霖霖,上次是我不对,别再冷着我了好不好?”
贺峻霖单手撑着脸颊,唇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字字戳人。
贺峻霖“现在知道错了?当初甩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两人你来我往,句句带着刺,沉溺在互相拉扯折磨的扭曲关系里。
教室正中间,张真源坐得笔直,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看似埋头演算数学题,余光却把教室里所有人的小动作、争执全部尽收眼底,悄悄在草稿纸角落记下细碎线索,不动声色地旁观一切。角落里还有个独来独往的温叙白,全程低头看书,从不参与任何纷争,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下课铃猛地响起,打断教室里暗流涌动的氛围。
马嘉祺收好教案本,目光再度落到江凛身上。
马嘉祺“放学来办公室,逃课的账还没算。”
江凛随意摆手。
江凛“知道了知道了。”
马嘉祺刚踏出教室门,走廊尽头缓步走来一道柔和身影,是隔壁办公室的英语老师丁程鑫,同样二十四岁,和马嘉祺同龄,也是全校公认最温柔干净的老师。他穿着浅米色针织开衫,眉眼温润,手里抱着一摞英语作文本。
丁程鑫“嘉祺,下课啦?”
丁程鑫自然走到他身边,伸手接过沉重的练习册,指尖轻轻蹭过马嘉祺的手腕,语气温柔得恰到好处。
丁程鑫“刚刚在办公室都听见你们班动静了,耀文又缠着亚轩,浩翔和贺峻霖也没消停?”
马嘉祺“嗯,性子都拧。”
马嘉祺垂眸看向他,眼底藏着一层不易察觉的试探。
马嘉祺“昨天傍晚我走得晚,看见你在校门口站了十几分钟,是在等哪位家长?”
丁程鑫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转瞬又恢复柔和笑意,撒谎说得流畅自然。
丁程鑫“没有等家长,就是看着学生们全部离校,怕低年级小孩乱跑出事。”
马嘉祺静静凝视他,没有当场拆穿,只是低声开口。
马嘉祺“是吗?我好像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一直站在对面梧桐树底下盯着你。”
这话一出,丁程鑫的心猛地一沉。
那人是敖子逸,和他们两人同岁,从小在老城窄巷一起长大的发小。只是敖子逸早早辍学,常年游走在城市灰色地带,人脉混杂,行事狠戾,一身洗不掉的市井戾气。
自从丁程鑫考上编制、成为明德高中的英语老师,他就拼命割裂那段灰暗过往。只要有师生、同事在场,撞见敖子逸,他都会装作完全不认识,擦肩而过时连眼神都不肯对上,对外统一说辞,年少早已断联,和那人毫无牵扯。
丁程鑫错开马嘉祺探究的视线,望向楼下打闹的学生,语气轻淡地掩饰。
丁程鑫“应该是路过的路人吧,我没留意。”
马嘉祺“路人会盯着你看那么久?”
马嘉祺步步追问,语调依旧平稳,压迫感却越来越重。
马嘉祺“阿程,你有事情瞒着我。
丁程鑫“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丁程鑫扯出一个浅浅的笑,伸手挽住马嘉祺的胳膊,刻意转移话题。
丁程鑫“不说这个了,我改完作文买了你爱喝的热牛奶,先回办公室好不好?”
马嘉祺没有再追问,只是心底的疑虑层层叠加。 丁程鑫挽着他往前走,目光下意识扫过校门方向,心底压着沉甸甸的恐慌。 他知道敖子逸不会乖乖听话远离学校,可他拼尽全力维护着这身干净体面的教师马甲,绝不允许那段阴暗巷底的过往,被任何人撞破。 走廊里,苏晚卿抱着书本从两人身侧走过,淡淡瞥了丁程鑫略显紧绷的侧脸,没多言语;江凛和林星禾打闹着冲出教室,丝毫没察觉两位老师之间暗流汹涌;张真源跟在人群末尾,不动声色地将方才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 所有人各怀心思,三尺讲台的纯白假象之下,藏着无人知晓、一触即破的灰色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