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动少年》百人初评级录制现场,聚光灯亮得晃眼。
苏晚压了压头上的黑色鸭舌帽,把宽大卫衣的袖子又往上撸了半寸,混在九十多个高高瘦瘦的男生里往台上走,心脏跳得快蹦出来。
要不是欠了那笔倒霉的违约金,她疯了才会女扮男装来参加男团选秀。说好的只要混满三次公演,就能拿笔钱走人,她连划水路线都规划好了——初评级拿个F,进最差的班,每天躲在后排摸鱼,谁也注意不到她。
台下导师席坐了四个人,最中间那个穿简单黑衬衫的男人,指尖转着支钢笔,抬眼扫过来的时候,苏晚的后背瞬间僵了。
江逾白。
出道三年就拿遍金曲奖的顶流唱作人,圈内出了名的严格毒舌,来这节目当导师的消息刚放出来,粉丝就刷爆了热搜,说但凡有划水的练习生,都得被他骂到退赛。
苏晚赶紧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往队伍最末尾缩,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前面的表演一个比一个卷,有劈叉的有翻跟头的,还有抱着吉他唱原创的,江逾白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手里的笔在评分表上划得飞快。
终于轮到F班的最后一组,苏晚跟着前面两个人往前迈了一步,头埋得更低。
李导来来来,都报一下名字和擅长的方向。
前面两个男生挨个报完,苏晚清了清嗓子,特意把声音压得低哑。
苏晚我叫苏晚,没什么擅长的。
这话一出,现场安静了两秒,连举着摄像机的大哥都愣了愣,把镜头往她这边怼了怼。
江逾白抬眼,视线落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的钢笔停了。
江逾白没擅长的,来参加节目干什么?
他声音冷得像冰,苏晚的后颈都冒了冷汗,攥着衣角硬着头皮扯理由。
苏晚来、来学习。
旁边的两个练习生憋笑憋得肩膀都抖,李导赶紧打圆场说先表演。
伴奏响起来的时候,苏晚按照提前编好的划水动作,胳膊抬得比别人矮半截,舞步慢半拍,连歌词都只敢对口型,力求完美演绎什么叫“毫无基础的F班差生”。
她跳得正敷衍,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江逾白的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神落在她的手腕上。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忘了自己早上出门太急,摘了手表忘了把手腕上的小草莓皮筋摘下来,粉色的,在一堆灰黑的男生里扎眼得要命。
她赶紧把胳膊往身后藏,舞步一乱,直接踩了前面人的鞋,差点摔个狗啃泥。
全场哄笑,苏晚站得笔直,脸烫得能煎鸡蛋,头埋得更低。
表演结束,几个导师对视了一眼,刚想说话,江逾白先开了口。
江逾白动作错了七处,歌词全程没出声,肢体协调度为零。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语气冷得没一点温度。
江逾白还有,上台为什么戴饰品?不知道节目规定不许带与舞台无关的东西?
苏晚的心跳都停了,下意识把左手往袖子里缩,刚想解释,就看见江逾白抬了抬下巴。
江逾白摘了。
全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苏晚的脑子嗡的一声,站在原地没动。
这要是摘了,那粉色的皮筋一拿出来,她女扮男装的事不就直接露馅了?
她站在亮得晃眼的聚光灯下,看着江逾白清冷的眉眼,指尖都在抖,刚硬着头皮想随便扯个理由蒙混过关,就看见江逾白突然站了起来,抬脚往台上走。
他个子很高,站在她面前的时候,阴影直接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苏晚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江逾白没说话,直接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径直往她藏在袖子里的左手腕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