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影视城郊外的废弃工厂。
暴雨如注，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陈默站在积水没过脚踝的厂房中央，浑身湿透，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道具刀。
“各部门准备！第三十二场，一镜一次！”副导演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失真。
这场戏是《疯狗》的高潮前奏，主角在雨夜被仇家围堵，需要利用地形和身手反杀三人。
没有威亚，没有特效，纯肉搏。
陈默对面站着三个黑衣武行，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外号“铁头”，是动作指导老张带来的“御用替身”。
“陈老师，雨太大了，地滑。”铁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阴狠，“要不还是用替身吧？这动作太危险，万一摔坏了，耽误进度。”
陈默冷冷地看着他：“剧本里写得很清楚，这场戏主角要亲自上阵。怎么，你怕了？”
“我怕？”铁头嗤笑一声，“我是怕你不行。这动作设计可是老张亲自排的，稍微有点偏差就是骨折。你要是逞能，出了事可别怪我们。”
动作指导老张站在监视器后面，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是资方塞进来的人，早就看陈默这个“刺头”编剧不顺眼了。
今天的动作设计，他特意“加料”了。
那个后空翻接侧踹的动作，在湿滑的地面上，成功率不足一成。
他就是想让陈默出丑，最好摔个半残，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换上他们自己的人，把这部剧彻底变成“行活儿”。
“少废话。”陈默把道具刀插回腰间，“Action！”
场记板落下。
三个武行立刻咆哮着冲了上来，拳风呼啸，招招狠辣。
陈默侧身闪过一记重拳，抬腿踢中另一人的膝盖窝。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铁头见状，眼中凶光一闪，趁着陈默转身，猛地一脚踹向陈默的后腰。
这一脚要是踹实了，陈默绝对会脸着地摔进泥水里。
“小心！”执行导演惊呼。
然而，陈默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在铁头起脚的瞬间，他猛地向前扑倒，双手撑地，整个人像一条滑腻的泥鳅，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铁头一脚踹空，用力过猛，加上地面湿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像个保龄球一样向前扑去。
“砰！”
铁头重重地摔在积水里，溅起两米高的水花。
还没等他爬起来，陈默已经借力弹起，一个标准的后空翻，稳稳地落在了铁头身后的集装箱上。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的眼神在闪电的映照下，亮得吓人。
全场死寂。
只有雨声，和铁头粗重的喘息声。
老张在监视器后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可是湿滑的水泥地！这陈默是猫吗？
“卡！”老张气急败坏地冲出来，“不行！动作不连贯！铁头，你刚才怎么摔的？重来！”
铁头从泥水里爬起来，脸色铁青。
他刚才那是真摔，尾椎骨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张老师，这地太滑了，真没法演。”铁头指着陈默，咬牙切齿，“他刚才那是假动作！故意晃我！”
“假动作？”陈默从集装箱上跳下来，走到铁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技不如人，就承认。别找借口。”
“你！”铁头怒了，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够了！”陈默打断他，转头看向老张，“动作设计有问题。这种天气，做不了高难度翻滚。要么改戏，要么……加钱。”
“加钱？”老张一愣。
“对。”陈默指了指铁头，“这种危险动作，属于高危特技。按行规，得加三倍片酬。铁头，你说呢？”
铁头愣住了。
他本来就是想陷害陈默，没想真加钱。
但听到“三倍片酬”，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三倍啊！那可是好几千块！
“咳咳……”铁头清了清嗓子，刚才的凶狠瞬间变成了委屈，“张老师，陈老师说得对。这动作太危险了，我上有老下有小，要是摔残了……”
老张气得差点吐血。
这个蠢货！
“行！加！加钱！”老张咬牙切齿，“三倍！赶紧拍！”
铁头一听有钱拿，立马来了精神，也不喊疼了，主动摆好姿势：“陈老师，您来吧！我配合您！”
陈默冷笑一声。
想用苦肉计逼我改戏？
既然你们想要钱，那就给你们钱。
反正这钱，也是从老张的预算里扣。
接下来的拍摄，简直成了陈默的个人秀。
他在雨中腾挪转移，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出拳都带着风声。
铁头为了那三倍片酬，也是拼了老命，摔得鼻青脸肿也乐呵呵的。
“卡！完美！”
当最后一个镜头拍完，老张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这画面太有质感了，根本挑不出毛病。
他想搞砸陈默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陈默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走到老张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张指导，这钱花得值吧？这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老张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值……值。”
陈默转身离开，背影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挺拔。
他知道，这场仗，他又赢了。
但这只是开始。
随着剧情进入深水区，真正的反派还没登场。
而那个躲在幕后的“狂少”王凯，似乎又在酝酿什么新的阴谋。
陈默拿出手机，看到三姑发来的一条语音：“大侄子，我看天气预报说你们那有暴雨，你记得穿秋裤啊！别冻着腿，老了得风湿！”
陈默笑了。
这该死的、温暖的烟火气。
这才是他拼尽全力要守护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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