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还裹着夏末的余热,高二三班的教室吊扇吱呀转着,吹得讲台上的分班名单哗哗响。萧若若趴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头埋在臂弯里补昨晚熬到三点打游戏缺的觉,后桌突然戳了戳她的后背,力道大得差点把她戳得栽下去。
萧若若皱着眉直起腰,刚要怼人,就看见班主任领着个穿白衬衫的女生站在讲台边。女生扎着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眼尾微微上挑,肤色冷白,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细得像玉雕的。班里瞬间安静了,连最闹腾的男生都坐直了身子。
是柳清颜。
萧若若打了个哈欠,困意又涌了上来。这位可是年级里的传说,次次考试稳拿第一,平时独来独往,连隔壁班的校草递情书都被她当着众人的面直接退了回去,冷得像块冰。听说这次分班是她主动要求来普通班的,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柳清颜同学以后就在咱们班学习了,大家多照顾。”班主任扫了一圈教室,目光落在萧若若旁边空着的位置上,“你就坐那儿吧,正好萧若若旁边空着,有什么不懂的你多帮帮她。”
萧若若手里转着的笔“啪”地掉在桌上。
她没听错吧?让年级第一坐她旁边?她这位置可是出了名的“被遗忘角落”,以前连同桌都没有,上课睡觉玩手机老师都当没看见。
柳清颜背着包走过来,脚步很轻,在她旁边站定的时候,萧若若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比她以前闻过的所有香水都好闻。
“你好。”柳清颜的声音和她人一样,清清淡淡的,没什么温度,说完就把书包放进桌洞,坐下整理课本,再也没看她一眼。
萧若若摸了摸鼻子,也没搭话,往旁边挪了挪,留出足够的距离,继续趴在桌上补觉。反正这位高冷校花肯定也不想和她这种常年倒数的学渣说话,大家互不打扰最好。
结果刚睡了十分钟,胳膊就被轻轻碰了一下。
萧若若迷迷糊糊抬起头,看见柳清颜递过来一颗橘子味的硬糖,指尖捏着糖纸,递到她面前的时候,指节微微泛白。
“上课睡觉对胃不好,吃颗糖醒醒神。”柳清颜眼睛看着黑板,手里的笔还在记笔记,语气自然得像她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萧若若愣了愣,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周围好几道目光都扫了过来,她甚至能听见前桌两个女生倒吸凉气的声音。谁不知道柳清颜平时连话都懒得和别人说,现在居然主动给她递糖?
“谢、谢谢啊。”萧若若接过糖,指尖不小心碰到柳清颜的手指,凉得她缩了一下。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她捏了半天没舍得拆,总觉得这场景玄幻得很。
接下来的数学课,萧若若本来已经把手机摸出来了,刚点开游戏界面,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啪”地把她的手机按熄了。
“这节课讲的是高考重点,认真听。”柳清颜把自己的笔记本推到她面前,上面的字干净整齐,重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出来,比老师的板书还清楚,“听不懂的可以问我。”
萧若若嘴角抽了抽。她从小到大最烦的就是学习,要不然也不会次次考倒数。她刚想把手机拿回来,就看见柳清颜侧头看她,黑眸清清冷冷的,看得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拿起笔对着笔记本装模作样地划了两下。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萧若若抓起书包就往外跑,和几个兄弟约好了去网吧开黑,晚了就没位置了。结果刚跑到学校门口,就看见柳清颜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下,手里还拿着一本习题册,看见她过来,直起身走了过来。
“你去哪儿?”柳清颜问。
“我、我回家啊。”萧若若眼神飘了飘,下意识撒谎。
“你家在西边,网吧在东边。”柳清颜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什么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我刚才问过你以前的同桌了,你每天放学都去网吧打游戏。”
萧若若瞪大了眼睛。她什么时候打听的?她们今天才刚认识第一天啊!
“我去不去和你有什么关系啊?”萧若若有点恼,觉得自己的自由被干涉了,“老师都不管我,你管这么宽干嘛?”
柳清颜没生气,把手里的习题册递到她面前,封面上写着她的名字,字迹和刚才笔记本上的一模一样。“今天上课讲的内容我都给你整理了例题,还有三张基础卷,做完我给你改。”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萧若若,眼尾好像弯了一下,“你要是去网吧,我就跟着你去,在你旁边写习题,你打多久我待多久。”
萧若若瞬间傻了。周围放学的学生来来往往,已经有不少人往这边看了,要是真让这位大名鼎鼎的高冷校花跟着她去网吧,明天整个年级都得传开。她欲哭无泪,看着柳清颜手里的习题册,又看了看她一脸认真的表情,脚像钉在地上一样,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在她纠结得头皮都快抓破的时候,肚子突然“咕”地叫了一声。她早上起晚了没吃饭,中午也只吃了两口泡面,现在早就饿了。
“我、我先去买个烤串总行吧?”萧若若退了一步,想着先把人哄走再说,大不了吃完烤串再去网吧。
谁知道柳清颜听完,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还是凉的,力道却不小,抓得萧若若根本挣不开。
“不行。”柳清颜拉着她往学校对面的小区走,语气不容置疑,“路边摊不卫生,我家就在前面,我给你做晚饭,吃完我们一起写习题。”
萧若若整个人都懵了,被她拉着往前走,风把柳清颜的马尾吹得晃来晃去,雪松味又飘了过来。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柳清颜的背影,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这什么情况啊?她们今天才第一天认识吧?这位高冷校花到底为什么要这么管着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