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收入微薄的一天……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针对他!没爹疼没娘爱就算了……他不求家庭完好、人生美满,他真的只是想要个饭啊?!
嘴里的烟已经叼了三天,早就烂得不能再烂,不是月留霜不会抽,也不是他舍不得抽——
是他单纯没打火机。
靠。
月留霜忍不住笑了。
嘲笑坐在理发店门口附近的桥洞底下叼着根半残的烟的自己。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的日子这么苦,老天到底每天在干什么?吃了睡睡了吃吗?
月留霜眼角发酸却挤不出泪,而眼角发酸是被冷风吹的。
……
他生无可恋地将香烟吐到地上,抬起头想要怒瞪老天。
……忘记自己还在桥洞里了。
靠……月留霜痛苦地捂住脑袋。
原因无他,刚刚抬头太猛,后脑勺撞到墙了。
唉
月留霜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又往理发店里看了一眼。
老板是一个身材纤细修长的女人,但是有点儿皮包骨,看起来营养不良似的,嘴巴很薄,说话也很刻薄。
这不,刚把月留霜这个前来求职的初二不良少年从理发店里赶出来。
“我看起来不小了,完全能蒙混过关好吗?为什么不要我?”
月留霜踹了一脚地面上的石粒。
……踹偏了。
他沉默两秒,抿着唇一言不发走了,从右拐进另一条巷子,再往左绕半圈,很快走出巷口来到一条马路边,轻车熟路进了一家面馆。
“徐哥!我来帮忙了!”
正是午饭刚过的时候,面馆没人,月留霜看了两眼前台,撩开帘子进后厨去了。
徐哥正躺在一张一米九的躺椅上,脸上盖着一把扇子,墙上的风扇呜呜地四处吹。
躺椅就在洗手池旁,刚好挡住月留霜过去的路,他是来帮徐哥洗碗的,但这个点儿其实他自己干的话早就干完了。
此刻洗手池里却还堆叠着几十个碗。
……这人真是的,他不是说过自己肯定会求职成功的吗?居然这么不相信他。
“愣着干啥,早点洗早点吃。”
扇子下发出一道清爽的声音,是他徐哥没错了,正三十岁的大好青年。
月留霜看着桌上一个粉红色的小菜盖子,下面是熟悉的碗筷,他抿了抿唇,绕了桌子半圈老实洗碗去了。
发热的自来水挤过手掌,冲打在碗壁,水花四处飞溅,月留霜手法麻利地搓了一个又一个碗,
第一次洗这里的碗,是月留霜被赶出姑父家一周后,路过这家面馆闻到里头的飘香时就差跪在“小徐香面”匾额前磕一个了。
活像十年恶鬼前来索命,一句话不说就站在桌子前直勾勾盯着客人碗里的面。
吓得店里剩下两个客人面都没吃完就跑了。
小徐老板显然被他气的不轻,但又怕他真在店里碰瓷,只好给他做了半份。
听到他的遭遇后,徐哥又瞪了月留霜两眼,给他多做了一碗,还加了个蛋。
月留霜勾了勾唇角,将泡沫冲干净的碗叠起来倒了倒里面的水,一起放进篮子里。
“徐哥,要是做你媳妇儿该多幸福?”
咚!
月留霜的屁股被踹了一脚,膝盖一个踉跄磕到了柜子上。
“靠!我就开个玩笑!”
“再乱说话以后别想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