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香樟树下的插曲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两人之间漾开圈说不清的涟漪。

格瑞上课走神的次数明显多了。凯莉用笔戳他后背时，他不会再立刻皱眉，而是要顿半秒才转头，眼底带着点没藏好的慌乱；她故意把课本推到他桌上，他也不再立刻推回来，只是任由两本书的边缘重叠着，像两只悄悄交握的手。

这天午休，凯莉趴在桌上装睡，眼角的余光瞥见格瑞从笔袋里摸出样东西——是颗用玻璃纸包着的草莓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捏着糖转了两圈，又飞快塞回笔袋，耳尖红得像被晒透的樱桃。

凯莉憋着笑，故意翻了个身，胳膊“不小心”撞掉了他的练习册。

“唔……”她迷迷糊糊坐起来，假装刚睡醒，“不好意思啊，同桌。”

格瑞慌忙捡练习册，笔袋里的糖却滚了出来，“啪”地掉在她脚边。

“……”他的脸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去捡，却被凯莉抢先一步拾起来。

“草莓味的？”凯莉晃了晃手里的糖，笑得不怀好意，“高冷男神也爱吃这个？”

他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耳尖几乎要贴到衣领上。

凯莉剥开糖纸，把糖往他嘴边送：“给你。”

他偏头躲开，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你吃。”

“那我不客气咯。”凯莉把糖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时，她看见格瑞悄悄抬眼，目光在她脸上顿了半秒，又飞快移开，像只偷瞄猎物的小兽。

下午的物理课，老师让同桌互相讲题。凯莉把卷子往他面前一推，指着最难题目：“这题不会，教我。”

格瑞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这里用动量定理……”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牛奶味。凯莉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啊？没听懂，再说一遍嘛。”

格瑞的笔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却还是耐着性子重新讲了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的影子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弧，竟比公式还好看。

下课铃响时，凯莉突然说：“周末去看电影吧，新上映的那个科幻片。”

“……”他握着笔的手紧了紧，“不去。”

“为什么？”凯莉挑眉，“怕被嘉德罗斯看见说你谈恋爱？”

“……不是。”他的声音低了些，“没兴趣。”

“可是我想看啊。”凯莉凑近他，几乎要鼻尖碰鼻尖，“你陪我去，我就……帮你挡嘉德罗斯一周。”

格瑞的睫毛颤了颤，沉默了半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成交。”

凯莉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突然觉得，这冰山融化的样子，比电影里的任何情节都让人期待。

『“大冰山，你迟到喽～”』

『“。。。。。”』

『“迟到的话就要……请我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