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油盐不进的家伙

自习课的教室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

凯莉趴在桌上转着笔，视线黏在格瑞侧脸上——他今天连余光都没往她这边扫过，睫毛垂着，遮住眼底所有情绪，仿佛身边坐着的不是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块空气。

“喂，”她用铅笔戳了戳他的胳膊，“老师刚才说的卷子，你写第几页了？”

格瑞没反应，连握着笔的手指都没动一下，仿佛那声“喂”是苍蝇振翅，不值一提。

凯莉啧了声，干脆把自己的空卷子推过去，几乎要贴到他的练习册上：“我不会做，教我。”

这次他终于有了动作——不是看她，而是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她卷子的边缘，面无表情地往回推了推。

距离不多不少，刚好回到她的领地。

“……”

凯莉被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逗笑了，正要再说点什么，金抱着篮球从外面跑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汗，一进门就冲她喊：“凯莉！等会儿放学去打球不？”

格瑞握笔的手猛地一紧，笔杆在指间转了半圈，发出轻微的“咔”声。

凯莉还没来得及应声，就见格瑞突然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出教室，背影挺得笔直，周身的寒气几乎要把走廊的空气冻住。

“他怎么了？”金挠着头，一脸茫然，“我说话太大声了？”

凯莉看着门口那道消失的背影，忽然笑了，慢悠悠地转着笔：“不知道，可能是……嫌这里的空气不够冷吧。”

她低头看向格瑞留在桌上的练习册，上面的解题步骤依旧干净利落，只是在最后一行算式的末尾，有个极浅的墨点，像是笔尖无意识戳上去的，透着点说不出的烦躁。

放学铃声响起时，凯莉收拾书包，发现格瑞的笔袋落在了桌洞里。她拎起那个黑色的笔袋晃了晃，听见里面有东西滚动的声音——倒出来一看，是颗用玻璃纸包着的草莓糖，大概是上次她塞给他，他没扔掉的。

凯莉捏着那颗糖笑了，把笔袋塞进自己的书包里。

“走了，金。”她背上书包往外走，“打球去。”

路过操场时，远远看见格瑞坐在看台最顶端，背对着人群，手里拿着瓶牛奶，一口一口地喝着，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孤单单的，像座沉默的冰雕。

凯莉晃了晃手里的笔袋，突然觉得，逗这座冰山融化的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8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