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像是一层没化开的尸水,粘稠地糊在操场上。
没有广播通知,只有一声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的哨音,直接钻进了所有人的脑髓里。
【集合。体育课。迟到者,斩。】
原本还在宿舍里享受“度假村”待遇的学生们被粗暴地驱赶到了操场中央。顾宴辞依旧是一身笔挺的制服,连领带结都没有歪半分,只是眉宇间那股被打扰清梦的起床气,比周围的鬼雾还要浓重。
操场中央,站着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体育老师”。
它穿着一件被肌肉撑爆的红色运动背心,手里提着一只还在滴血的秒表,脑袋是一个巨大的、生锈的铁哨子。每走一步,地面都会跟着颤抖,发出沉闷的轰鸣。
“听好了,废物们!”体育老师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今天的课程是——死亡接力赛。”
它随手一指,操场周围突然竖起了四根漆黑的柱子,柱子上挂满了森森白骨,隐约还能看到生前痛苦扭曲的面孔。
“规则很简单。四人一组,绕操场跑十圈。每跑一圈,最后一名淘汰。淘汰者……”体育老师咧开嘴,露出一口锯齿般的獠牙,“归我当加餐。”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哭喊声和求饶声此起彼伏。
“我不跑!我会死的!”
“求求你放过我们……”
“安静!”体育老师猛地吹响口中的哨子。
声波化作实质的利刃,瞬间削掉了最前排一个男生的半个脑袋。鲜血喷溅,那具无头尸体晃了两下,栽倒在地。
“反抗者,即刻处决。现在,分组!”
顾宴辞站在人群后方,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掩住了口鼻。
“血腥,野蛮,毫无美感。”他低声评价,“这种教学设施,早就该拆了。”
“顾……顾总,”苏绵站在他身侧,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死死盯着顾宴辞,“这次没法用规则漏洞了吧?这是强制剧情杀。”
“强制?”顾宴辞轻笑一声,将沾了灰尘的手帕随手扔在地上,“在我的公司里,没有强制,只有协商。”
“下一组,高二(4)班,顾宴辞,苏绵……”体育老师念到了名字,那双充满暴虐的眼睛立刻锁定了顾宴辞,“就是你,小白脸。站到第一棒去。”
顾宴辞没有动。
他双手插兜,迈着优雅的步伐,径直走向了体育老师。
“喂!你干什么!找死吗!”旁边的同学惊恐地想要拉住他,却被顾宴辞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寒意逼退。
顾宴辞走到体育老师面前,仰起头。三米的身高差让他看起来像个脆弱的瓷娃娃,但他眼底流露出的,却是上位者审视下位者的轻蔑。
“这位……教练,”顾宴辞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拒绝参赛。”
全场死寂。连风声都停了。
体育老师似乎没反应过来,巨大的铁哨脑袋卡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顾宴辞从怀里掏出一副金丝眼镜戴上,瞬间切换到了“精英律师”模式,“根据《劳动法》……哦不,根据人体工程学原理,在如此恶劣的环境(充满瘴气)下,进行高强度的无氧运动,且没有任何劳动保护措施,这属于严重的违规操作。”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体育老师那满是肌肉的手臂。
“而且,这项活动的风险系数极高,属于‘高危作业’。你没有给我买保险,没有提供安全防护具,甚至没有签署免责协议。如果我在这场跑步中出现了任何‘工伤’,比如骨折、猝死或者被你这个不合格的教练误伤,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体育老师愣住了。它那简单的鬼怪逻辑里,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胡搅蛮缠”的数据。
“我是老师……我说了算……”它咆哮着,举起巨大的拳头,“不跑就死!”
“暴力执法。”顾宴辞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看来沟通无效。既然你无法理解文明的规则,那我们就按‘资产处置’的流程来办。”
“你说我是资产?”顾宴辞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邪气,“正好,学校的体育器材室好像还缺几个耐用的沙袋和哑铃。”
话音未落,顾宴辞动了。
不是逃跑,而是进攻。
他身形一闪,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就在体育老师拳头落下的瞬间,顾宴辞已经欺身而上,修长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体育老师手腕上的关节缝隙。
“这里,是发力点。”
咔嚓!
一声脆响,体育老师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它那坚不可摧的骨骼,在顾宴辞手中竟然像脆饼干一样脆弱。
“还有这里,控制平衡的枢纽。”
顾宴辞另一只手精准地击打在它的膝盖窝。
轰隆!
三米高的庞然大物,竟然被顾宴辞硬生生地压得单膝跪地。
“你……你是……什么东西……”体育老师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疯狂流逝,而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正散发着比它还要恐怖的黑色煞气。
“我是你的新老板。”
顾宴辞凑到它耳边,轻声说道:“现在,进行资产重组。”
他猛地一扯。
只见体育老师那巨大的身躯竟然开始扭曲、压缩。原本狰狞的肌肉迅速硬化、缩小,最后变成了一团黑乎乎的、充满弹性的橡胶状物质。
几秒钟后。
操场上空空荡荡,只剩下顾宴辞手里提着一个造型奇特、表面还在微微抽搐的……黑色人形沙袋。
那沙袋的脸上,还保留着体育老师最后那惊恐万状的表情。
“这就是你的新形态。”顾宴辞满意地掂了掂手里的沙袋,“耐磨,抗造,还能自动回血。作为体育器材,你比刚才那个样子有用多了。”
他随手将“体育老师沙袋”挂在了旁边的单杠上。
沙袋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发出一声微弱的、委屈的呜咽。
顾宴辞转过身,拍了拍手,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全校师生和那个负责计时的鬼怪裁判。
“体育课取消。”
他淡淡地宣布。
“改为自由活动时间。苏小姐,想不想试试新的拳击靶?”
苏绵看着那个在风中凌乱的“体育老师”,又看了看一脸淡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顾宴辞。
她头顶的【 san值】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一个诡异的数值上。
【 san值波动:极度兴奋。】
“好啊,顾总。”苏绵走上前,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正好,我也想活动活动筋骨。”
顾宴辞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我们很有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