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鸡国·边境·黄昏】
离开平顶山后,取经团一路西行,晓行夜宿,不觉已走了半月有余。
这一日,天色将晚,前方出现一座城池。城墙巍峨,城门紧闭,城楼上的旗帜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唐僧勒住马,眺望前方:“前方想必就是乌鸡国了。”
悟空纵身一跃,跳到半空中手搭凉棚望了望,落地后眉头微皱:“师父,这城里不对劲。”
八戒扛着钉耙凑过来:“咋不对劲?有妖怪?”
悟空摇了摇头:“有没有妖怪倒还看不出来,但城里笼罩着一股怨气,阴森森的,不像个正常的地方。”
沙僧沉吟道:“莫非这乌鸡国出了什么变故?”
小白龙负手而立,目光淡然:“进城看看便知。”
苏铭月将玉笛横在手中,轻声道:“大家小心些,我感应到这城中有一股不弱的妖气,混杂在怨气之中,不易分辨。”
小龙女抱着小月,歪头看了看那座城池,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管他什么妖怪,敢挡咱们的路,揍他就是了!”
悟空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这丫头,就知道揍。”
小龙女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那你说怎么办嘛!”
悟空咧嘴一笑:“先看看情况,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唐僧点了点头:“悟空说得有理。今夜先在城外歇息一晚,明日一早进城探明情况。”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取经团整装入城。城门口的守卫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随意盘问了几句便放行了。
城中街道颇为繁华,商铺林立,行人往来不绝。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一些异样——百姓们的眉宇间隐隐带着一股愁色,笑容底下藏着不安,仿佛有什么心事压在心头。
唐僧看在眼里,心中已有了计较。
一行人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唐僧让小二沏了壶茶,趁机询问道:“小二哥,贫僧冒昧问一句,贵国近来可曾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
店小二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长老有所不知,咱们乌鸡国这三年来,确实有些古怪。”
唐僧追问:“什么古怪?”
店小二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道:“三年前,咱们的国王忽然性情大变,原本勤政爱民的一位明君,一夜之间变得残暴昏庸,苛捐杂税层出不穷,动不动就杀人。宫里的老臣子被杀的杀、贬的贬,换上了一批来历不明的新人。大家都说……说现在的国王,根本不是原来的国王!”
说到这里,店小二像是怕被人听到,连忙住了口,赔笑道:“长老,小的还要去招呼别的客人,您慢用。”说完便匆匆走了。
唐僧与悟空对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
“看来,这乌鸡国果然有问题。”唐僧沉声道。
悟空敲了敲桌面:“师父,这事儿交给俺老孙去查。保准把那个假国王的底细翻个底朝天。”
小龙女举手:“我也要去!”
悟空看她一眼:“你去干嘛?”
小龙女理直气壮:“我去帮你啊!万一那妖怪是个女的,你下不去手怎么办?”
悟空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对女的下不去手了?”
小龙女哼了一声:“反正我就要去!”
唐僧微笑着摆了摆手:“也罢,龙儿跟着去,也好有个照应。悟空,你们小心些。”
悟空无奈地叹了口气:“行行行,带上你。”
八戒连忙道:“大师兄,那俺老猪呢?”
悟空:“你和沙师弟留在客栈保护师父。”
八戒顿时蔫了:“哦……”
悟空和小龙女离开客栈,在城中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王宫附近。
小龙女看着高高的宫墙,歪头道:“至尊宝,咱们怎么进去?”
悟空嘿嘿一笑,一把揽住她的腰:“抱紧了。”
话音刚落,他纵身一跃,带着小龙女直接翻过了宫墙,稳稳落在花园的树丛后。
小龙女拍了拍胸口,小声抱怨:“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
悟空竖起食指:“嘘——有人来了。”
两人躲在树丛后,看到一个身穿太监服饰的人匆匆走过。悟空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到树丛后,捂住他的嘴。
“别出声,我问你几个问题。”悟空低声道。
太监惊恐地点了点头。
悟空松开手,问道:“你们国王现在在哪里?”
太监颤声道:“陛……陛下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悟空又问:“这三年来,国王有没有什么异常?”
太监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有……有很大的异常。以前的国王仁慈宽厚,可三年前的某一天,陛下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残暴嗜杀,连最宠爱的王后都被他打入冷宫……大家都说,陛下是中邪了……”
悟空与小龙女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龙女忽然开口:“那口井在哪里?”
太监一愣:“什……什么井?”
小龙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御花园里,那口被石板封住的井。”
太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小龙女微微一笑:“猜的。”
实际上,来之前苏铭月已经用女娲宫的法术探查过,感应到御花园的一口井下有一股强烈的怨气,那怨气中夹杂着一丝龙气,显然是含冤而死的帝王之气。
太监颤抖着说出了井的位置。悟空将他打晕,藏在树丛中,然后拉着小龙女往御花园潜去。
御花园深处,果然有一口被厚重石板封住的古井。
悟空推开石板,井中立刻涌出一股阴冷的气息。他探头往下一看,只见井水深不见底,黑暗中隐约漂浮着一团黑影。
“下面有东西。”悟空沉声道。
他纵身跃入井中,片刻后,托着一具穿着龙袍的遗体飞了上来。
那遗体浸泡在水中三年,却丝毫没有腐烂,面容栩栩如生,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显然是一位正值壮年的君王。
小龙女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具遗体,轻声道:“这才是真正的乌鸡国国王。”
悟空点了点头:“那个假货,占了人家的王位,害了人家的性命,还逍遥了三年。”
小龙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走吧,去找那个假国王算账。”
悟空看着她眼中的那抹冷色,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有人要倒霉了。
两人带着真国王的遗体,径直闯入御书房。
御书房内,一个身穿龙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案后批阅奏折。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看到悟空和小龙女,先是一惊,随即怒喝道:“何人胆敢擅闯御书房!来人!护驾!”
“别喊了。”悟空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你的护卫都睡着了。”
假国王脸色一变,目光落到小龙女手中那具龙袍遗体上,瞳孔骤然紧缩。
小龙女将真国王的遗体轻轻放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假国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这位……假陛下,认识这个人吗?”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少女特有的软糯,却让假国王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他强自镇定,厉声道:“大胆!竟敢挟持先王遗体闯入王宫!来人!将这两人拿下!”
然而,没有人应答。
悟空吹了声口哨:“我说了,你的护卫都睡着了。”
假国王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一拍案几,身形暴涨,现出了原形——一头威风凛凛的青毛狮子,鬃毛倒竖,獠牙毕露,双目赤红。
“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本王也不必装了!”青毛狮子咆哮道,“本王乃文殊菩萨座下坐骑,奉旨在此设难!你们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
悟空正要上前,却被小龙女伸手拦住。
“至尊宝,让我来。”她笑着说。
悟空看着她那双笑盈盈的眼睛,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好嘞,您请。
小龙女走上前去,仰头看着那头比她高出数倍的巨狮,笑容不减:“你说你是文殊菩萨的坐骑?”
青毛狮子昂首挺胸:“不错!”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你不就是个龙女吗?”
小龙女歪了歪头,笑容越发灿烂:“那你知不知道,你害死的这位国王,是真龙天子,身负龙气?”
青毛狮子不屑地哼了一声:“那又如何?”
小龙女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平静。
“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伤害龙族的人。”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青毛狮子的面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青毛狮子脸上。
那力道之大,竟将那头巨狮扇得脑袋一歪,踉跄了两步。
青毛狮子懵了。
他活了上千年,还从来没有人敢扇他耳光。
“你——!”
“你什么你?”小龙女甩了甩手,语气轻快,“这一巴掌,是替那位枉死的国王打的。”
说着,她又抬起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是替他三年沉冤未雪的冤屈打的。”
“啪——!”
“这一巴掌,是替他那些被无辜杀害的忠臣良将打的。”
“啪——!”
“这一巴掌,是替他被你霸占的王位打的。”
“啪——!”
“这一巴掌——没什么理由,就是想打。”
青毛狮子被她一连串的耳光扇得眼冒金星,堂堂文殊菩萨的坐骑,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他想反抗,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看向小龙女,只见她依然笑盈盈的,仿佛刚才那几巴掌不是她打的一样。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小龙女眨了眨眼:“没什么呀,就是用了一点小小的龙族秘术,让你的身体暂时不听使唤而已。”
她走上前,踮起脚尖,拍了拍青毛狮子毛茸茸的大脸,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乖,听话,变回人形,自己去跟文殊菩萨认罪。不然的话——”
她微微一笑。
“我就把你的毛一根一根拔光,做成地毯铺在王宫里。”
青毛狮子:“…………”
他毫不怀疑,这个女人说得出,做得到。
片刻之后,青毛狮子老老实实地变回人形,跪在地上,双手抱头,一脸生无可恋。
悟空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媳妇儿,你也太猛了吧?”
小龙女回过头,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怎么?怕了?”
悟空连忙摇头:“不怕不怕,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开玩笑,这么厉害的媳妇儿,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好吗!
真相大白后,取经团用佛法超度了真国王的亡魂,并用从文殊菩萨那里借来的金丹使其复生。
真国王重登王位,对取经团千恩万谢,执意要大摆宴席款待众人。
宴席上,八戒吃得满嘴流油,沙僧也难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唐僧与国王相谈甚欢,悟空和小龙女并肩坐在角落里,一个剥葡萄,一个张嘴接,配合得天衣无缝。
小白龙坐在对面,看着妹妹和悟空亲密无间的样子,端起酒杯,默默饮尽。
苏铭月轻轻吹起玉笛,笛声悠扬,为这场盛宴增添了几分雅致。
小月乖巧地为主人斟茶倒酒,一双兔耳朵在烛光下轻轻晃动。
乌鸡国之事,至此圆满解决。
【片尾彩蛋·王宫屋顶】
夜深人静,宴席散去。
小龙女独自坐在王宫的屋顶上,仰头望着满天繁星。
悟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小龙女没有回头,轻声道:“我在想,那个国王在水井里泡了三年,一定很冷吧。”
悟空沉默了片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现在他活过来了,不会再冷了。”
小龙女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夜风拂过,星光漫天。
远处传来苏铭月的笛声,悠悠扬扬,像是一条看不见的丝线,将所有人的心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