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进云深不知处的庭院时,金凌正踮着脚往那棵老梨树上挂最后一盏祈福灯。他今日穿了身家常的月白里衣,外罩件浅金短衫,风一吹,衣摆扫过树干,带起几片未落的枯叶。
“需不需要帮忙?”
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让金凌手一抖,那盏兔子形状的灯晃了晃,险些脱手。他回头时,正撞见蓝思追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下,手里还提着个食盒,月光落在他素白的衣袖上,漾着层柔和的光晕。
“不用。”金凌转回去,把灯绳往树枝上再绕了两圈,“这点事还难不倒我。”话虽如此,他踮着的脚尖却有些发颤,树枝太高,他试了几次都没把灯挂稳当。
蓝思追没再说话,只是走上前来。他比金凌略高些,抬手便轻松将那盏兔子灯挂在了合适的位置。灯笼里的烛火透过薄纸映出来,把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谢了。”金凌低声道,语气里带着点不自在。他从树上跳下来时,脚下被树根绊了一下,踉跄着往旁边倒去,正撞进一个带着淡淡冷香的怀抱里。
蓝思追伸手扶稳他的腰,指尖触到他衣料下温热的皮肤时,微微顿了顿,才慢慢松开手:“小心些。”
金凌脸上有些发烫,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食盒上:“这是什么?”
“厨房刚做的莲子羹,想着你或许还没睡,便端过来了。”蓝思追把食盒打开,里面白玉碗盛着清润的甜羹,莲子的清香混着冰糖的甜气散开。
两人并肩坐在石阶上,一时没人说话。金凌舀了勺莲子羹,入口微凉,甜而不腻。他瞥了眼身旁的蓝思追,对方正望着那盏兔子灯,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你说,”金凌忽然开口,“这祈福灯真的有用么?”
蓝思追转过头,眼底映着灯笼的光:“心诚则灵吧。”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方才也挂了一盏,许的愿是……愿身边人平安顺遂。”
金凌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低下头,假装专心喝汤,耳根却悄悄红了。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松涛的声音,那盏兔子灯在枝头轻轻摇晃,烛火明灭间,仿佛把两人之间的沉默都染成了温软的颜色。
“那……你的愿望,应该会实现的。”金凌小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蓝思追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轻声应道:“嗯。”
月光穿过梨树的枝桠,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莲子羹的甜香和淡淡的草木气息,安静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