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连下了三天,市局办公大楼的灯光在雨幕里晕成一片模糊的暖黄。
严峫把最后一份卷宗塞进柜里,转身就看见江停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凝结着水汽的玻璃。窗外的闪电偶尔劈开夜空,照亮他清瘦的侧影,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还在想下午的案子?”严峫走过去,把刚泡好的热可可递给他,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去,“凶器来源已经有眉目了,监控那边也调出了可疑车辆,跑不了。”
江停接过杯子,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我在想死者胃里的那半片安眠药。”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剂量不足以致命,更像是……某种标记。”
严峫靠在窗框上,看着他小口啜饮着热饮,喉结轻轻滚动。这几天连轴转,江停眼底的红血丝比平时明显,却偏偏还要强撑着不肯先休息。他伸手想碰碰对方的额头,手到半空又改了方向,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标记也好,失误也罢,反正天亮了总能查清楚。你这脸色,再熬下去就得跟我去医院挂急诊了。”
江停抬眼看他,灯光在他瞳孔里映出细碎的光点:“你不也一样。”
“我不一样,”严峫挑眉,语气带着点惯有的张扬,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认真,“我壮得像头牛,你呢?上次发烧烧到三十九度,是谁硬撑着不肯躺平的?”
江停没反驳,只是低头继续喝着热可可。杯里的液体渐渐见了底,他把空杯放在窗台上,转身时被严峫轻轻按住了肩膀。
“去休息室躺会儿,”严峫的声音放低了些,“我守着,有消息立刻叫你。”
指尖的力度很轻,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江停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休息室的沙发不算宽敞,严峫找了条薄毯给他盖上,又调暗了灯光。江停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大概是真的累极了。严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雨声淅淅沥沥,像是某种温柔的背景音。严峫想起第一次见江停时的情景,对方冷静、疏离,像一块捂不热的冰。可现在,这冰块却在他身边渐渐融化,露出底下柔软的内里。
他拿出手机,调了静音,又起身检查了一遍门窗,确保不会有噪音打扰。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江停身上,不知不觉间,嘴角扬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长夜还长,但此刻有彼此在身边,似乎再难熬的夜,也能安然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