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谨回到家时,玄关处放着一双熟悉的皮鞋。他顿了顿,换鞋的动作慢了半拍——这双鞋,陆涛已经很久没穿过了。
客厅的灯亮着,陆涛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边角被指尖捻得有些发皱。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底带着点红血丝,像是熬了几个通宵。
“你回来了。”陆涛的声音有点哑。
程谨没应声,径直走到沙发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离婚协议书”五个字刺得人眼睛发疼。这是他三个月前放在陆涛桌上的,当时对方看都没看,只说“我不同意”。
“想好了?”程谨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喉咙里的涩意。
陆涛的指尖在协议书上滑过,最终停在签名处:“我改了几处。”他把文件推过去,“财产分割这块,我只要婚前那套小公寓,其他的都归你。还有……”
“不用改。”程谨打断他,视线落在他眼下的乌青上,“按最初的来就行。”
空气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地响着。程谨想起刚结婚时,也是这样一个雨天,陆涛抱着他说“以后我们有个家了”,那时他以为,这个家会住很久很久。
陆涛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上周我去了趟老房子,楼下的那棵梧桐树被台风刮断了枝桠。”他声音很轻,“你以前总说,夏天坐在树下喝茶最舒服。”
程谨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我还去了常去的那家面馆,”陆涛继续说,“老板问你怎么没一起,我说……你出差了。”
程谨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平静下来:“陆涛,这些都过去了。”
陆涛转过身,眼眶泛红:“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总忙着工作忽略你,可我……”他深吸一口气,“我以为你会等我,等我把项目做完,等我……”
“没有人会一直等的。”程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就像那棵梧桐树,断了就是断了。”
陆涛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笔,在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签完字,他把笔放下,拿起外套:“我……先走了。”
程谨没抬头,只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然后,整个屋子就只剩下雨声了。他拿起那份签好字的协议书,指尖触到陆涛的名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像是在为一段逝去的时光,轻轻唱着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