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x解雨臣

雨下得很密，打在老旧仓库的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像是有人在外面敲着无数面小鼓。

解雨臣坐在一堆废弃的木箱上，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他刚处理完一批棘手的“货”，衬衫袖口沾了点不易察觉的血渍，被他漫不经心地用纸巾擦着。

“啧，小花爷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刚从戏台子上下来。”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从阴影里钻出来，黑瞎子斜倚在仓库的铁门上，墨镜反射着外面透进来的昏黄灯光，嘴角勾着惯有的散漫笑意。他肩上搭着件黑色夹克，衬衫领口开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的轮廓。

解雨臣抬眼瞥了他一下，没说话，只是将那支烟收进烟盒。

黑瞎子慢悠悠地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木箱上坐下，动作大得带起一阵灰尘。“刚去看了眼那批货，下手挺狠。”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药瓶，抛给解雨臣，“喏，新得的好东西，治你那点小伤口正好。”

解雨臣接住药瓶，看了眼标签，是德国产的消炎药，药效烈，难弄。他挑眉：“又从哪儿摸来的？”

“秘密。”黑瞎子笑得更欢了，伸手想去摘他耳边别着的那朵刚别上没多久的白梅——那是他刚从仓库角落里掐的，“不过看在小花爷今天这么辛苦的份上，送你了。”

解雨臣偏头躲开他的手，将白梅取下来，别在自己衬衫的口袋上，动作优雅得像在摆弄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少来这套。”他语气淡淡的，眼底却没什么真的不悦，“你那眼睛的事，我托人在德国找了个老教授，下礼拜有消息。”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顿了顿，虽然隔着墨镜，解雨臣也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重量。过了几秒，他才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怎么，小花爷这是怕我瞎了，以后没人陪你唱戏了？”

“是怕你瞎了，没人替我挡那些明枪暗箭。”解雨臣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还有事。”

黑瞎子也跟着站起来，几步追上他，并肩往外走。雨还在下，他很自然地将肩上的夹克脱下来，罩在解雨臣肩上。“别着凉，”他声音里的戏谑淡了点，“你要是倒了，解家那帮人不得把天掀了。”

夹克上带着黑瞎子身上惯有的淡淡的硝烟味，还有点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气。解雨臣没脱下来，只是往前走的脚步慢了些。

走到仓库门口，黑瞎子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口琴，凑到嘴边吹了个不成调的曲子，是段很老的京剧调子。“怎么样，爷这手艺，不比你那戏班子差吧？”

解雨臣侧耳听着，雨丝落在他脸上，带着微凉的湿意。他想起十一年前第一次见这人，也是在这么个雨天，对方也是这样吊儿郎当地吹着口琴，说“解家小少爷，以后跟着爷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那时候他还觉得这人烦得要命，如今却也习惯了这聒噪。

“难听死了。”解雨臣说完，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下次吹段《贵妃醉酒》，我听听你有没有长进。”

黑瞎子低笑起来，笑声混在雨声里，格外清晰。“行啊，”他说，“不过得小花爷亲自伴奏才行。”

雨幕里，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夹克的黑色在灰蒙蒙的雨景里，像一块沉稳的墨，将两个看似截然不同的人，晕染成了一幅分不开的画。有些陪伴，不必说透，就像这雨天里共披的一件衣服，沉默着，却足够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