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x二月红

长沙城的雨总带着股湿冷的潮气，浸透了青砖黛瓦，也打湿了戏园后台的窗棂。二月红正对着镜子卸下头面，鎏金的凤钗放在妆匣里，映出他眼底淡淡的倦意。

“二爷倒是清闲。”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二月红转过头，看见张启山穿着一身深色常服，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带进来些许雨丝。他手里拿着个烫金的盒子，随意地靠在门框上，肩上还沾着未干的雨水。

“佛爷倒是稀客。”二月红笑了笑，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这时候过来，怕是不单为了听戏。”

张启山走进来，将盒子放在妆台上，打开时露出里面一枚墨玉戒指，玉质温润，雕着简练的云纹。“前几日从一个老商户手里收来的，想着配二爷正好。”

二月红拿起戒指看了看，指尖划过冰凉的玉面：“佛爷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这些俗物。”话虽如此，却还是将戒指套在了无名指上，大小恰好。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张启山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强势，目光落在他带着戒指的手上，停顿了片刻，才移开视线，“矿山那边有新动静，日本人的人也掺和进来了。”

二月红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放下帕子，站起身：“需要我做什么？”

“明日一同去趟城郊的据点，”张启山说着，从怀里掏出张地图，摊在桌上，“我查到他们在那边藏了批军火，九门的人不能总被动挨打。”

雨声敲在窗上，像在数着时间的节拍。二月红看着地图上标注的红点，忽然想起去年在矿山深处，张启山为了护他，手臂被矿石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染红了半边军装，却还是牢牢攥着他的手腕，将他从塌方的石堆里拽出来。

“丫头的药，我让人从北平捎了新的回来。”张启山忽然说，声音放柔了些，“你放心，这边有我。”

二月红抬眸看他，张启山的眼神很亮，像藏着星子，总能在最乱的时候让人心安。他点了点头，将地图仔细折好：“明日卯时，我在城外等你。”

张启山应了声，转身要走时，却被二月红叫住。“佛爷。”二月红拿起挂在衣架上的披风，走上前披在他肩上，“夜里凉，带着吧。”

披风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是戏园里特有的味道。张启山低头看了眼搭在肩头的手，指尖纤细，却带着种让人踏实的力量。他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雨里。

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二月红摸了摸手上的墨玉戒指，冰凉的触感里仿佛能透出点温度。窗外的雨还在下，戏园里的琵琶声不知何时响了起来，咿咿呀呀的调子，混着雨声，像是在唱一段未完的故事。

他知道，明日又是一场硬仗，但只要想到身边有那个人，便觉得没什么可怕的。就像这长沙城的风雨，再大，总有两个人并肩撑着伞，从青丝走到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