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予的心跳快得有些离谱。
她盯着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愣了半秒，才慌忙伸出手去接笔。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
一瞬的触碰，微凉、干燥，带着清浅的少年气息。
像风吹过湖面，轻轻撩起涟漪，却在心底久久不散。
“谢、谢谢你。”
她声音轻轻的，耳尖泛着薄红，连忙收回手，低下头把笔攥在掌心，不敢再往后看一眼。
身后的少年没应声。
只是收回手，随意放在桌沿，翻开自己的课本，安静得仿佛刚刚那一场短暂的交集从未发生。
可只有陆时砚自己知道。
指尖残留的那一点柔软触感，让他翻书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教室喧闹依旧。
苏晓冉趴在旁边的桌子上，偷偷回头瞄了一眼后座冷淡垂眸的少年，又迅速转回来，对着温知予挤眉弄眼，嘴巴无声比了四个字：帅炸了好吧！
温知予垂着眼睑，假装认真整理笔记，唇角却克制不住地微微抿起。
是啊，很帅。
是那种干干净净、清冷疏离，让人只敢远观，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冒昧的帅。
整整一节课，温知予都有些心不在焉。
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她看得清清楚楚，却总是走神。
人的视线是很诚实的。
哪怕身体端正朝前，余光却总会不受控制地往后飘。
她能透过余光，捕捉到身后少年的一举一动。
他坐姿笔直，脊背挺得很直，永远是一丝不苟的模样。垂眸看书时，长睫落下浅浅阴影，侧脸线条冷硬干净，认真做题的时候，连下颌线都绷得利落好看。
他从不抬头张望，不闲聊，不发呆。
仿佛周遭所有热闹喧嚣，都与他无关。
这样清冷孤高的人，本就该遥遥站在人群顶端。
可他偏偏，坐在她身后。
这个念头一遍遍冒出来，搅得她心绪纷乱。
前排有人打闹说笑，声音稍大，惹得老师频频侧目。
温知予微微皱眉，下意识往窗边挪了挪椅子。
椅子拖动，发出轻微的“吱呀”一声。
下一秒。
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响动。
原本随意搭在桌下的一只手，微微抬起。
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抵住了她椅子的靠背。
动作很轻，极淡，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稳稳抵住，无声稳住了她晃动的椅子。
细微的动静落在耳畔。
温知予整个人骤然一僵。
她瞬间停下动作，呼吸微滞。
所以刚刚她挪椅子、差点发出第二次噪音的时候，是他悄悄帮她稳住了？
全程没有声音，没有提醒，甚至没有让她回头道谢的打算。
只是默默、不动声色地帮她免去了被老师注意到的尴尬。
心脏像是被温水轻轻泡软，一点点发胀、发热。
他明明那么冷淡，对外人疏离淡漠，好像对全世界都漠不关心。
可细碎温柔，全都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温知予不敢回头，只能盯着眼前的课本，眼眶微微发热。
整整后半节课，她的背都绷得直直的，再也没有动过一下椅子。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教室瞬间恢复吵闹。
苏晓冉立马凑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可以啊知予，喜提学神专属后座，我羡慕疯了！”
温知予低声：“就是巧合而已。”
“哪有那么多巧合。”苏晓冉挑眉，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刚刚全班选座，一堆人想坐陆时砚前后，他全都无视，偏偏选你后面，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温知予心口轻轻一颤，连忙压下那点不该有的期许，轻轻摇头：“别乱说了，他只是随便坐的。”
他怎么会是特意。
他根本不会注意她。
少女习惯性自我否定，把所有温柔巧合，都归于普通。
而身后。
江叙晃悠着步子走进教室，一屁股坐在陆时砚旁边的空位，饶有兴致地往前瞥了一眼温知予的背影，笑着调侃：“可以啊兄弟，放着那么多黄金位置不坐，非要挤在普通角落，图谋不轨？”
陆时砚眼皮都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落下利落字迹，语气冷淡平淡：“安静。”
“别装了。”江叙笑得贱兮兮，“我刚亲眼看见，你特意帮人家稳椅子，陆学神什么时候这么热心助人了？三年我可从没见过。”
陆时砚写字的动作微顿。
须臾，淡淡抬眼，目光越过身前女孩柔软的发顶，落在窗外繁盛的梧桐叶上。
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吵。”
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只有风从窗边吹进来，拂动少年额前的碎发，藏住了眼底那一点，不愿让人窥见的、隐秘的心动。
他余光看了整整一节课的背影。
柔软、安静、乖乖坐着。
从分班第一眼看见，悄悄落在心底，就再也挪不开了。
世人皆以为他清冷寡情，无心风月。
可只有陆时砚自己清楚。
从高一初见的那一刻起，
他的所有余光，就再也没有避开过温知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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