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醒来时，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台正在脱水的洗衣机里，浑身骨头都在抗议。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太阳穴，却发现双手被某种冰冷的金属铐住了。
“醒了？”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左侧响起。
李凡没有睁眼，或者说，睁不睁眼对他现在的状态来说毫无区别。自从吞了那株鬼面血莲，他的双眼虽然恢复了焦距，但看到的不再是光影，而是能量的流动。
此刻，在他“眼”中，左侧那个老者就像一团燃烧的红色火焰，生命力旺盛得吓人。而周围还有三个微弱的光点，正紧张地握着某种热武器。
“这是哪？”李凡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刚睡醒的慵懒。
“第九区特别审讯室。”老者缓缓走近，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年轻人，你身上的秘密很多。比如，你是怎么在没有视觉辅助的情况下，精准击杀那只D级变异体的？”
李凡心中冷笑。
D级？那只是个刚变异的看门狗罢了。
“秘密？”李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如果我说，我刚才只是在等风停，你信吗？”
老者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
“别装了。”老者拉开椅子，坐在李凡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是第九区指挥官，雷震。我们查过你的底细，李凡，无业游民，住在棚户区。一个连大学都没考上的混混，怎么可能拥有这种战斗力？除非……你早就觉醒了，一直在隐藏。”
这是典型的审讯套路，施压，诈供。
李凡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尽管戴着手铐，他的姿态却像是在自家后花园喝茶。
“雷指挥官，”李凡淡淡道，“你左腿膝盖最近是不是经常隐隐作痛？尤其是阴雨天，疼得你想把腿锯了？”
雷震瞳孔猛地一缩，放在桌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裤缝。
这是他的老伤，当年在战场上留下的，除了他的私人医生，没人知道！
“你怎么知道？”雷震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不光知道这个。”李凡微微侧头，墨镜后的“视线”穿透了雷震的身体，看到了那处淤积已久的暗伤，以及……正在加速跳动的心脏，“我还知道，你现在很紧张。你的心跳频率从每分钟72次提升到了95次，右手食指正在无意识地摩挲扳机护圈——别藏了，我知道你腰后别着一把沙漠之鹰。”
站在角落里的三个卫兵瞬间举起了枪，枪口对准李凡的脑袋。
“坐下。”雷震低喝一声，卫兵们不敢动弹。
雷震死死盯着李凡，试图从这个年轻人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李凡太淡定了，那种淡定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
“你到底是谁？”雷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李凡沉默了片刻。
他在等。
等那个必然会发生的小插曲。
“我是谁不重要。”李凡忽然开口，语气变得有些飘忽，“重要的是，雷指挥官，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不会坐在那把椅子上。”
“什么意思？”
“因为……”李凡歪了歪头，仿佛在倾听什么，“那把椅子的左后腿，刚才已经被你捏裂了。三，二，一……”
“咔嚓！”
一声脆响。
雷震只觉得屁股下一空，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狼狈地向左侧倒去。
“砰！”
堂堂第九区指挥官，像个喝醉的大汉一样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全场死寂。
三个卫兵惊呆了，连扶都不敢扶。
雷震趴在地上，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刚才确实因为紧张，下意识地用力捏了椅子扶手，没想到这老旧的金属疲劳竟然在这个时候爆发。
这……这也能算到？！
“我说过，我在等风停。”李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但这阵风，是你自己制造的。”
雷震被卫兵手忙脚乱地扶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军装，眼神彻底变了。
恐惧，敬畏，还有一丝狂热。
这不是异能。
这是神迹！
这是真正的“全知全能”！
“咔哒。”
李凡手上的手铐自动弹开。
并不是他挣脱的，而是雷震亲自按下了遥控器。
“李先生，刚才是我冒犯了。”雷震深吸一口气，对着李凡微微鞠了一躬，“第九区需要您这样的强者。只要您愿意留下，我们要人有人，要资源有资源。”
李凡揉了揉手腕，站起身来。
其实刚才那一摔，他也吓了一跳。他根本没算到椅子会断，他只是随口诈一下雷震，想转移话题。谁知道这老头力气这么大，把自己椅子都捏碎了。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资源我不缺。”李凡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缺一个安静的地方睡觉。还有，我不喜欢被人盯着。”
“明白！明白！”雷震立刻点头，“我们会给您安排最高规格的独立套房，除了我，没人敢打扰您！”
“带路吧。”李凡挥了挥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雷震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走出审讯室，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部专属电梯前。
“李先生，您的房间在顶层，那是整个基地视野最好的地方。”雷震殷勤地介绍道。
李凡走进电梯，靠在轿厢壁上，闭目养神。
其实他是在适应体内那股乱窜的热流。鬼面血莲的药效还在持续，他感觉自己的听觉正在变得越来越敏锐，甚至能听到隔壁电梯缆绳摩擦的声音。
“叮。”
电梯门开了。
这是一间宽敞的总统套房，落地窗外是废墟般的城市景象，但在李凡的感知里，那些废墟中闪烁着无数能量光点，像是一座等待挖掘的金矿。
“李先生，您先休息。晚宴时我会亲自来请您。”雷震说完，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李凡一人。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走到镜子前，他看着镜中的自己。
“全知全能？”李凡对着镜子自嘲地笑了笑，“老子连路都看不清。”
突然，他眉头一皱。
他听到了。
在房间的通风管道里，有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有人在窃听！
雷震这老狐狸，嘴上说没人敢打扰，背地里还是安了眼线。
李凡没有声张，也没有发怒。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然后故意大声说道：
“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太差了，连老鼠叫都听得见。”
说完，他将那张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走进浴室，打开了水龙头。
通风管道里，那个潜伏的探子屏住呼吸，等李凡进了浴室，才敢悄悄探头，用夜视仪看向那个垃圾桶。
纸团上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别装了。”
探子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猛地回头看向浴室的方向，却发现李凡正站在磨砂玻璃门后，虽然看不清脸，但他能感觉到，那双漆黑的眼睛，正隔着门板，死死地盯着他。
“还不走？”
李凡的声音穿透水声，清晰地钻进探子的耳朵里，“是要我请你吃斧头吗？”
“嗖！”
通风管道里传来一阵慌乱爬行声，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浴室里，李凡关掉水龙头，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吓死爹了……这要是被拆穿，老子真得去啃斧头了。”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浑身湿透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既然这帮人把他当成了神，那他就做这个神。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只有站在最高处，才不会被当成蝼蚁踩死。
“雷震，S级天赋，不死之身……”李凡喃喃自语，“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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