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进祠门的刹那,一股浓重腐朽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腐烂草木与蜡油灼烧的怪味,呛得人喉间发紧。
祠内空间远比从外面看上去辽阔,数根两人合抱不住的漆黑立柱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屋顶,梁柱上缠满干枯发黑的人骨锁链,锁链随穿堂阴风轻轻晃动,碰撞出细碎刺耳的叮当声响。
正中央高台之上,一尊三丈高的邪神神像静静伫立。神像面目扭曲模糊,周身盘绕无数条蛇形浮雕,唯独一双凹陷眼窝空空荡荡,内里却似藏着翻涌黑雾,哪怕只是余光扫过,都教人脑海生出疯狂虚妄的幻象。
沈砚立刻垂下眼睫,将视线牢牢落在脚下石板上,规则解析天赋持续运转,源源不断的讯息顺着两人绑定的感知丝线同步输送给谢辞。
“第一条规则不可直视神像双眼,这神像自带精神污染,直视会被诡祀同化。”
他低头扫视脚下遍布地面的血色纹路,那些纹路蜿蜒交织,像无数鲜活流淌的血管,藏在暗紫苔藓之下,稍不留意便会踏错。
“第二条,避开所有血色纹路,纹路是祭祀媒介,踩上去会成为邪神的活祭品。”
高台四周,一排排残破烛台整齐排列,每支蜡烛都燃着青黑色的诡异火苗,火光摇曳不散,浓稠黑雾自烛火中不断升腾,填满整座祠宇。
“第三条,烛火不灭,诡祀不止。这些烛火是维系这片秘境邪力的根基,只要火苗尚存,祠里的诡物就会无限复生。”
话音刚落,两侧立柱后方传来拖沓拖拽的声响,数具皮肉溃烂、浑身缠绕血色纹路的祭祀尸人缓缓走出,空洞眼窝死死锁定闯入的二人,腐烂四肢朝着他们疯狂抓挠。
寻常玩家见此必然心神震颤,可谢辞只是微微抬眼,周身翻涌的本源黑雾骤然向外扩散,漆黑浪潮瞬间席卷半个祠厅。
上古邪力与他与生俱来的黑暗本源猛烈相撞,发出沉闷刺耳的嘶鸣,那些扑来的尸人刚触碰到黑雾边缘,躯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烂,片刻便化作一滩腥臭黑水渗入石板缝隙。
“低阶祭品罢了,不堪一击。”谢辞缓步走到沈砚身侧,一缕轻柔黑雾缠上沈砚手腕,替他隔绝周遭飘散的污染黑雾,“你的感知有没有捕捉到其余隐藏规则?目前三条只是表层约束。”
沈砚眉心轻蹙,指尖抚过身侧立柱上刻下的上古祀文,晦涩古老的字符在他眼底拆解重组,新的规则碎片接连浮现。
“还有第四条隐藏规则,子时一到,所有烛火会短暂熄灭,神像双目会短暂苏醒,届时祠内一切黑暗诡物将获得无限制增幅。”
“第五条,祠宇后殿藏有守祀巫祝,巫祝执掌全部烛火,想要熄灭火焰,必须先突破巫祝的封锁。”
他抬眼望向高台后方一条幽深狭长的廊道,廊道深处黑雾浓稠到近乎凝固,一股更为强横阴冷的气息蛰伏其中,正是那守祀巫祝的位置。
谢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漆黑眸底翻涌吞噬一切的暗影:“我去开路压制巫祝,你沿路解析所有祀文,查清摧毁邪神根基的办法。感知互通,但凡你触碰到规则陷阱,我会第一时间护住你。”
沈砚轻轻颔首,指尖轻点,细碎淡金色的规则光纹萦绕周身,将地面所有血色纹路清晰标记出来,脚下步步精准,丝毫不触碰分毫禁忌。
两人并肩朝着深处廊道前行,青黑烛火在他们身侧不停摇曳,无数双藏在黑雾里的眼睛紧紧追随,却碍于谢辞外放的本源黑暗,不敢上前半步。
行至廊道中段,两侧墙壁上悬挂着无数残破人皮画卷,画卷上刻录着万古以来活人献祭的场景,每一幅画面里,献祭者都被迫抬眼直视神像双目,最终化作滋养邪神的养料。
沈砚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画卷角落一行极小的祀文上,规则解析再次运转,一条极易被忽略的隐藏规则浮出水面。
“第六条,不可触碰祠内任何祭祀画卷,画卷留存着献祭者残魂,触碰会被残魂缠身,永久沦为神像的附庸。”
谢辞顺势抬手,黑雾化作一道屏障挡在两人与画卷之间,隔绝画卷溢出的阴邪怨气,低声开口:“越往深处,邪力越强,等见到巫祝,污染会达到顶峰,紧跟在我身侧,不要脱离黑雾庇护。”
沈砚嗯了一声,心底全然安稳。一人拆解万千诡祀规则,一人执掌无边黑暗,丝线相连,心神互通,纵使万古荒祠邪神盘踞,他们亦有并肩破局的底气。
廊道尽头,厚重的玄铁大门横亘眼前,门扉之上刻满密密麻麻的血祭咒印,门后传来女人低沉沙哑的吟唱,正是守祀巫祝的祭歌,歌声每回荡一次,周遭烛火的青黑火苗便旺盛一分。
谢辞抬手,漫天黑雾汇聚成锋利暗刃,悬于玄铁门之前。
“准备好了?”
沈砚抬眸看向身侧之人,眼底清亮笃定,周身规则光纹尽数亮起。
“随时可以。”
暗刃轰然劈向玄铁大门,刺耳的碎裂声响响彻整座荒古诡祠,门扉寸寸崩裂,门后更为浓稠的黑雾裹挟着刺骨寒意扑面而来,守祀巫祝的身影,自无尽黑暗之中缓缓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