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街边淡淡的草木香，吹乱了柳渝烟耳边的碎发，也吹乱了两人之间安静又滚烫的氛围。
她垂着眼，被那句沉甸甸的告白砸得心尖发烫。八年的愧疚、思念、遗憾，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她从没想过，那个被她不告而别的少年，竟守着一份心意，等了她整整八年。
程轶的目光牢牢锁着她，深邃的眼底藏着八年未散的深情，没有逼问，没有指责，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当年所有的怨怼，在看见她眼底歉意与慌乱的瞬间，尽数消散。他只剩下满心的心疼。
“我以为时间会磨平一切。”柳渝烟轻声开口，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声音轻得像风，“我以为你会遇见更好的人，会彻底忘了我。”
“没有人能替代。”程轶打断她，语气坚定又克制，“这些年我身边不是没有别人，可心里的位置，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简单一句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戳心。
两人并肩走在深夜的街道，街灯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脚步声与呼吸声。八年空白横在中间，明明是熟悉的故人，此刻却多了几分生疏的悸动。
“刚回国？”程轶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放得极轻，怕惊扰了这份失而复得的重逢。
“嗯，刚回来一周。”柳渝烟点头，侧头看向他，夜色勾勒出他成熟利落的轮廓，褪去了少年青涩，沉稳又温柔，“还在整理住处，很多东西都要重新安顿。”
“需要帮忙可以说。”程轶下意识接话，话音落下又微微一顿，放缓语气，“不用跟我客气。”
八年未见，他连靠近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太急切，会吓走好不容易回来的人。
柳渝烟心头一暖，轻轻应了一声：“好。”
一路慢慢走着，没有急促的告白，没有冲动的相拥，只有恰到好处的试探与靠近。
走到街角的咖啡店门口，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温柔又治愈。程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要不要进去坐会儿？喝杯咖啡。”
和当年无数次一样，他依旧会给她选择的余地，从不勉强。
柳渝烟抬眼，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轻轻点头：“好。”
推门而入，咖啡豆醇厚的香气扑面而来。店里客人不多，安静又温馨。程轶熟稔地走到点单台，不用问，直接报出了她多年前最爱的口味——焦糖玛奇朵，少糖，温的。
柳渝烟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他的背影，鼻尖微微发酸。
八年了，他居然还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
很快，两杯咖啡被端上桌。焦糖的甜香漫开，程轶将她的那杯推到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两人同时一顿，像被细小的电流轻轻击中，又迅速收回。
暧昧在安静的空气里悄悄蔓延。
“这些年，在国外过得……还好吗？”程轶搅动着杯中的黑咖啡，抬眼看向她，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牵挂。
柳渝烟捧着温热的咖啡杯，指尖抵着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不算轻松。”她轻轻苦笑，“家里变故之后，一边要照顾妈妈，一边要读书，还要打工糊口，几乎没什么闲暇。后来慢慢稳定，第一件事，就是想回国。”
她顿了顿，抬眼认真看向他，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我回来，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想找到你。”
程轶握着咖啡勺的指尖骤然收紧。
沉寂八年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的执念，原来这份心意，从来都不是单向。
“我找了你很多年。”程轶喉结微动，声音低沉沙哑，“从你走的那天起，就一直在找。”
两人对视，眼底藏着相同的情绪——遗憾、思念、庆幸，还有压抑多年的心动。
没有激烈的告白，没有冲动的拥抱，可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轻声的话语，都在一点点拉近两人的距离。
聊起这些年各自的生活，聊起年少时的小事，聊起当年来不及说出口的心意。
生疏感一点点消散，只剩失而复得的温柔。
不知不觉，夜色越来越深。
走出咖啡店时，晚风更柔了。程轶自然地走在靠近车道的一侧，将她护在里侧，细微的小动作，藏着刻在骨子里的温柔。
“我送你回去。”
柳渝烟没有拒绝，轻声应下。
坐进程轶的车，车厢里安静又暧昧，车载音响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淡淡的木质香萦绕鼻尖，是属于他独有的气息。
一路无话，却丝毫不尴尬，只有安心的悸动。
车子停在她暂住的酒店楼下。
两人都没有立刻下车，车厢里的氛围，温柔又缱绻。
柳渝烟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他，轻声道谢：“今晚，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是我。”程轶侧过头，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谢谢你，愿意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眉眼，温柔得快要溺死人。
距离近得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细腻的肌肤，和眼底藏不住的心动。
柳渝烟的心跳骤然加快，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往后微缩了一点，却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程轶克制地停住靠近的动作，没有越界，只是轻声开口，语气认真又温柔，带着八年未说出口的期许：
“渝烟，过去的空白，我想一点点补回来。
这次，我不想再错过了。”
不是强势的告白，不是逼她立刻回应，只是温柔的、漫长的、坚定的，告诉她——
他愿意慢慢来，愿意等，愿意把所有迟来的温柔，全都补给她。
柳渝烟望着他，鼻尖微微发酸，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点头，声音软糯，带着几分羞赧，又无比认真：
“好。”
晚风穿过车窗，吹起两人耳边的碎发。
八年的遗憾，在此刻，终于有了温柔的落点。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