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阶考核的云台上飘着细碎的灵雾,风一吹就往领口里钻,凉得阮阮缩了缩脖子。
她盯着台中央那块测灵石,脚悄悄往队列后面挪了半寸。
前面已经有十几个小仙考完了,最差的也碰亮了测灵石的第三道光纹,刚够得上下品地仙的门槛。
负责考核的灵犀阁司仪捏着名册皱眉头,抬头扫过剩下的人,目光在阮阮身上顿了顿。
司仪下一个,阮阮。
周围瞬间响起几声嗤笑,几个平时就爱挤兑她的小仙凑在一起咬耳朵,眼神明晃晃的都是等着看笑话的意思。
阮阮硬着头皮走上去,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石面,就听见台边传来阵散漫的脚步声。
穿着墨色劲装的少年斜倚着云台的柱子,玄铁发冠束着半长的黑发,指尖转着柄银纹短刀,漫不经心的视线扫过来,刚好和她对上。
那是傅厌,整个灵犀阁年轻一辈里最刺头的存在,仙力强得离谱,偏生性子冷得像冰,逮着谁犯规矩都要管,上次阮阮偷偷摘了灵园的仙桃,就是被他抓着罚扫了半个月的仙阶。
阮阮心里咯噔一下,本来准备好的、只放半层力的术法都晃了晃。
测灵石前两道光纹亮得慢吞吞的,第三道刚闪了个边,她就手一松,装作脚滑往前踉跄了半步,指尖瞬间离开石面。
光纹“啪”的一下全灭了。
台下哄的一声笑开了。
小仙甲我就说她肯定不行,上次帮我搬个灵植箱都搬不动,哪有半点仙力啊?
小仙乙笑死,连最低阶的地仙都评不上,以后不会要在仙境里靠捡别人剩的灵露过日子吧?
阮阮垂着眼,装出窘迫的样子揪了揪裙摆,耳朵却留意着傅厌那边的动静。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凉丝丝的,像他上次罚她的时候扔给她的那把冰扫帚。
过了好半天,才听见他嗤笑了一声。
傅厌灵犀阁什么时候连这种废物都收进来了?
声音不大,刚好够整个云台的人都听见。
阮阮捏着裙摆的手紧了紧,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废物?上次不知道是谁在边界被魔界的人围堵,她隐了身扔了个高级雷咒把那群魔修劈得屁滚尿流,转头就看见这位天之骄子赶过来捡漏,还对着空气鞠了一躬说多谢前辈相助。
要不是她藏得快,指不定就被他发现了。
阮阮我、我本来也没想来考,是司命仙官硬让我来的……
她装出怯生生的样子,声音小小的,头垂得更低了。
司仪皱着眉摆手,让她赶紧下去,别耽误后面的人考核。
阮阮刚要走,就被傅厌叫住了。
傅厌站住。
她脚下一顿,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傅厌直起身走过来,个子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阴影罩下来,带着点冷雪松的味道。他的目光扫过她露在外面的指尖,刚才碰过测灵石的地方还沾着点石粉。
傅厌上次让你扫的仙阶,西北角那三层还有灵灰,你扫干净了?
阮阮一愣。
她昨天扫到半夜,每一层都擦得能照出人影,哪来的灵灰?这明显就是故意找茬。
阮阮我扫干净了啊,我昨天扫到很晚才走的……
傅厌哦?
他挑了挑眉,伸手从腰间摸出个储物袋,扔到她怀里,袋子沉得阮阮差点没接住。
傅厌那正好,考核没通过,闲着也是闲着。南天门那边刚换了新的灵玉砖,沾了不少建筑废料,你去扫三天,扫不干净就别吃饭了。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还有人吹了声口哨,摆明了是看她热闹。
阮阮抱着沉甸甸的储物袋,指尖都要掐进袋身里。
扫三天南天门?那地方一天到晚人来人往,她要是真去扫,以后全仙境的人都知道她是个连仙阶都考不过的废柴,更没人会注意她了。
本来是好事,可对着傅厌那张摆明了欺负人的脸,她就是有点憋得慌。
阮阮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她压着声音应了一声,转身就往云台下面走。
刚走下台阶,就听见后面有人凑到傅厌身边说话,声音压得低,还是飘进了她耳朵里。
小仙丙傅哥,你跟个废物较什么劲啊,她那点力气,别扫到一半累晕在南天门,还要人抬回来。
傅厌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省得有些人整天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
阮阮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他发现什么了?
她慢慢回过头,刚好看见傅厌也在看她,墨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指尖的短刀转了个圈,刀光晃了晃,正对着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