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摄影棚热得像蒸笼,打光灯烤得人后背发黏,角落里堆着的半箱矿泉水都晒得温乎。
沈星遥穿着刚借的高定西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额角碎发沾了点汗,他正低头对着手机背一会儿要采访的稿子,指尖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薄荷糖。
旁边突然冲过来个穿红裙子的女助理,劈手就夺过了他手里放在椅子上的号码牌,指甲差点刮到他的手背。
张助理哦,我们家李哥说这个C位的位置他要了,你去那边站。
女助理抬着下巴指了指最边上挨着道具架的位置,那里连补光灯都照不到,拍出来脸都是黑的。
沈星遥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圆圆的,眼尾还有点浅淡的红,像是刚揉过,他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就拿着自己的稿子挪到了边上去。
周围几个等着拍群封的小艺人都偷着看他,眼神里有同情也有嘲讽,等那女助理扭着腰走了,才有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话。
群演甲你也太好说话了吧?那C位本来就是导演之前定了给你的,李越他摆明了就是欺负你新来的啊。
沈星遥没事,站哪拍都一样。
沈星遥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把手里的薄荷糖塞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着,看起来软乎乎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那人见他这反应,也撇了撇嘴没再劝,转身跟旁边的人嘀咕。
群演乙果然是个软柿子,上次他那个网剧男三号的资源不也被李越抢了吗?我听说他连个屁都没放,还跟人李越的助理说辛苦了呢。
群演丙要不怎么说他红不了呢,这圈子里你越软别人越捏你,我看啊,他这辈子也就混个十八线了。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沈星遥耳朵里,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甚至还对着过来送水的场务小哥笑着说了声谢谢。
摄影棚门口突然一阵骚动,几个保安快步走过来清出一条路,原本凑在一起聊天的艺人瞬间都站直了身子,整理衣服的整理衣服,补口红的补口红,连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李越都赶紧理了理领带,脸上堆满了笑。
李越陆哥居然来了?今天这拍摄不是个小杂志的群封吗?怎么把他这尊大佛请来了?
沈星遥咬着薄荷糖的动作顿了顿,抬头往门口看。
陆砚州穿着简单的黑T恤牛仔裤,个子很高,冷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身后跟着的助理抱着一堆东西,路过的工作人员都恭恭敬敬地跟他打招呼,他只微微点头,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沈星遥身上。
他脚步顿了半秒,随即朝着沈星遥的方向走了过来。
周围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陆砚州的脚步,李越更是挺了挺胸,脸上的笑都快堆不住了,心里盘算着等下要怎么跟陆砚州搭话。
谁知道陆砚州直接越过了他,停在了沈星遥面前。
沈星遥抬头看着他,嘴里的薄荷糖刚化完,舌尖还留着点凉味,他眨了眨眼,还没等说话,陆砚州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陆砚州躲了我三年,就甘心在这站边角?
沈星遥的耳尖瞬间红了,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稿子,刚要说话,就听见旁边李越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点讨好的笑。
李越陆哥,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找我啊?我之前还说想找机会跟您请教一下演戏的技巧呢……
陆砚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反而伸手拿过了沈星遥手里刚才被抢走又换了的边角号码牌,指尖在号码上轻轻敲了敲。
陆砚州刚才谁把他的位置换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刚才抢号码牌的女助理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地躲到了李越身后。
李越的笑僵在脸上,他怎么也没想到陆砚州居然会为了这么个十八线小新人出头,他硬着头皮刚要解释,就看见陆砚州从助理手里拿过了个黑色的工作证,直接递到了沈星遥手里。
陆砚州下周我那部电影的主题曲演唱名额,给你。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傻了,那可是陆砚州主演的大制作电影的主题曲啊,多少一线歌手抢破头都拿不到的资源,他就这么给了个连名字都没人知道的新人?
沈星遥捏着那还带着点余温的工作证,抬头看着陆砚州,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见陆砚州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只有他能懂的熟稔。
陆砚州别装了,陈默。我找你找了三年,你总不能还想装不认识我吧?
沈星遥的脸色瞬间变了,攥着工作证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