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涩的承诺

早读课的读书声整齐铺满整间教室，邓佳鑫时不时侧过头偷瞄身旁的人。

左航没有立刻拆开糖果，只是把两颗奶糖一同放进笔袋侧边的小夹层，动作轻缓，像是在珍藏什么难得的小东西。阳光斜斜切过他下颌，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捧着课本低声诵读时，音色清润，少了往日生人勿近的冷硬。

邓佳鑫偷偷弯了弯嘴角，指尖无意识转着自己的铅笔，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课间铃声一响，周遭瞬间炸开喧闹，同桌前后桌凑在一起说笑打闹。左航依旧安静趴在桌上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游走，全然不受周遭嘈杂打扰。

邓佳鑫犹豫半晌，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你……要不要现在吃糖？橘子味和牛奶味混在一起也很好吃的。”

左航停下笔，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是极淡、只有邓佳鑫能捕捉到的柔和：“下课再吃，先做题。”

“好。”邓佳鑫乖乖收回视线，不再打扰，却依旧撑着脸颊，安安静静陪着他。

等到午休，教室里大半同学都出去食堂吃饭，只剩零星几个人留在座位。左航这才拉开笔袋，先摸出那颗橘子奶糖，指尖捻着糖纸慢慢拆开。

清甜的果香混着奶香瞬间漫开一小块空间。

他含进嘴里，清甜滋味在舌尖化开，和昨夜口袋里那一颗一模一样的甜。余光瞥见邓佳鑫正托着腮一瞬不瞬盯着自己，满眼期待，又连忙拿出另一颗牛奶糖，拆开分了一半，轻轻递到邓佳鑫唇边。

“分你。”

邓佳鑫一愣，下意识微微张口，软糯的奶糖触到舌尖，纯粹的奶香裹着橘子的余甜，两种甜味交织在一起，甜得人心尖发颤。两人距离很近，呼吸轻轻交缠，窗外秋风卷着几片梧桐叶落在窗沿，安静得只剩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是不是很好吃？”邓佳鑫含着糖，说话含含糊糊，眼睛亮得像盛满星光。

左航轻轻点头，舌尖抵着糖块，低声应：“嗯，比单独吃更甜。”

邓佳鑫笑得眉眼弯弯，心里悄悄盘算着明天再多带几种不同口味的水果奶糖。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不少男生凑去篮球场打球。邓佳鑫不爱剧烈运动，独自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吹风，手里攥着一瓶温水。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左航刚打完半场球，额角覆着一层薄汗，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少年鲜活的少年气。

他径直坐到邓佳鑫身侧，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并肩。

“怎么不去打球？”左航开口，气息带着运动过后淡淡的温热。

“不太想跑，风舒服。”邓佳鑫把手里的温水递过去，“你喝点水，刚出了好多汗。”

左航没有推辞，接过水瓶仰头喝了几口，喉结轻轻滚动。邓佳鑫悄悄侧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脖颈，线条干净利落。

“昨天谢谢你帮我捡试卷。”邓佳鑫忽然提起昨晚的事，耳尖又微微发烫，“还有……碰我头发那件事。”

左航握着水瓶的手指顿了顿，转头看向他，神色坦然，没有半分闪躲：“风大，碎发挡眼睛。”

嘴上说得平淡，耳根却悄悄漫开一层浅淡的红。

邓佳鑫瞥见那抹不易察觉的绯红，心跳猛地快了一拍，鼓起勇气小声追问：“那……你是不是不讨厌我跟着你？”

这个问题他藏了一整晚，从昨夜分别到今早进教室，反复在心底琢磨。

左航沉默几秒，秋风掠过操场，卷起地上细碎的枯草。他转头看向邓佳鑫澄澈认真的眼眸，漆黑的瞳孔里清晰映出少年的模样，一字一句，清晰认真：“从来没有讨厌过。”

不止不讨厌，甚至暗自欢喜。

只是他性子冷淡，不懂如何直白表露心意，只能藏在弯腰捡拾试卷的动作里，藏在拂开碎发的指尖，藏在收下每一颗奶糖的温柔里。

邓佳鑫瞬间笑开，眼底的光亮快要溢出来，像得到了最珍贵的答复。

放学铃声响起，两人照旧一同走出校门。依旧是秋日傍晚，晚风裹挟桂花香气扑面而来，路灯次第亮起，橘黄色光晕铺满柏油路。

这一次，邓佳鑫没有刻意跟在身后，自然地和左航并肩行走，手臂偶尔轻轻相碰，每次触碰都让他心头一颤。

路过昨天吹乱作业本的分岔路口，左航下意识往邓佳鑫身侧靠了半步，不动声色挡住迎面吹来的秋风。细微的小动作落在邓佳鑫眼里，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走到小区门口，邓佳鑫停下脚步，从书包侧袋掏出一小袋奶糖，塞到左航手里：“这里有草莓、葡萄、原味的，明天我还会带新口味。”

纸袋小小的，揣在掌心刚好。左航捏着温热的纸袋，指尖触到邓佳鑫柔软的手背，没有立刻收回。

“不用每天都带。”他轻声说，语气却没有半分拒绝的意味。

“我想给你带。”邓佳鑫仰头看他，坦荡又热忱，“想让你每天都有甜味。”

左航望着他，良久，轻轻抬手，这次不再是转瞬即逝的触碰，指尖温柔揉了揉邓佳鑫柔软的发顶，动作纵容又温柔。

“好。”

简单一个字，胜过万千情话。

邓佳鑫站在原地，看着左航握着那袋糖果转身走进小区，挺拔的背影慢慢融进温柔夜色。晚风轻扬，桂花香缠绕周身，他抬手摸了摸被揉过的头顶，嘴角的笑意迟迟散不去。

原来清冷之人的偏爱，从来都藏在细碎日常里。

往后无数个秋日黄昏，晚风常伴，糖果不断，沉默的少年终于学会接纳一份滚烫纯粹的温柔，而满腔热忱的少年，也如愿得到独属于自己的、不动声色的偏心。

筱亓哇，这篇是我姐写哒

筱亓加油更新！（○゜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