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层办公区临近下班早已空空荡荡,白炽灯冷得发寡,打印机停了响动,连走廊的人声都彻底散尽。只剩下技术部最后两个工位亮着光,空气里紧绷的对峙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逍遥和零,是公司里最离谱的一对同级同事。
一样的岗位、一样的职级、一样顶尖的工作能力,偏偏性格相克到极致。
逍遥生得一副干净温柔的皮囊,看着散漫好说话,内里却是实打实的贱痞恶劣、爱撩爱逗、损人不带重样。别人上班老老实实摸鱼干活,他上班最大乐趣就是——招惹零。
零是全公司公认的火药桶。脾气冲、性子烈、一点就炸、忍度为零。做事干脆利落、严谨强势,谁找茬他直接怼回去,谁调侃他他当场黑脸。全公司没人敢碰他逆鳞,唯独逍遥不怕死,天天上门找虐。
别人躲零躲得远远的,逍遥偏要凑过去蹭工位、抢他奶茶、改他文档备注、故意打乱他的文件排序,专挑他最烦的小事作死。
零每次都气得青筋直跳、火气冲天,次次恨不得把键盘拍碎在桌上,可偏偏每次都被逍遥那张嬉皮笑脸、欠揍至极的嘴脸堵得无从发作。
今天矛盾彻底卡死在收尾工作上。
两人共同负责的优化项目最后一步参数核对,零要求全部返工重测,因为逍遥偷懒跳过了两组压力测试,数据存在浮动偏差,极容易导致后台不稳定。
零做事眼里容不得半点马虎,原则硬得像铁。
可逍遥纯粹嫌麻烦,嘴贱毛病又犯了,全程吊儿郎当、敷衍摆烂,还不停调侃他过度较真、神经质紧绷。
夕阳落进落地窗,橘红的光落在零紧绷的侧脸上,他指尖死死抵着桌面,指节泛白,整张脸阴沉得吓人。
“逍遥,把漏测的数据补完。”零压着滔天火气,声音冷得发硬,“不补,今晚不准归档。”
逍遥撑着下巴,侧头看他,笑得一脸欠揍:“哎哟,又生气啦?零哥怎么天天炸毛啊,心率不高吗?”
“我再说最后一次。”零眼底戾气暴涨,耐心彻底归零,“补测试,别胡闹。”
“没必要啊。”逍遥耸耸肩,故意贱兮兮拱火,“就小误差,上线根本看不出来,你非要给自己找罪受。我说你是不是太闲了,逮着我就挑刺?是不是就喜欢盯着我针对我?”
这句话直接踩爆零所有雷点。
零最烦被冤枉“针对人”,瞬间火气冲上头顶,胸腔剧烈起伏,眼神凶得吓人:“我针对你?是你工作敷衍!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看着他彻底炸毛、耳根爆红、气到失语的暴躁模样,逍遥心里爽得不行。
他就爱看零这样。
越凶、越炸、越气到拿他没办法,他越乐。
逍遥眼底闪过一丝坏水,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全新的作死主意。
公司行政储物间里放着几支无害吐真口服液,是往年团建心理活动剩下的东西,无色无味,喝下去不会伤人,唯一效果就是——彻底失去伪装能力,心里藏什么,就会不停说什么,完全控制不住。
正常人用来做心理小游戏,他用来整零。
逍遥装作服软的样子,举手假投降:“好好好,我错了,不跟你吵了行不行?你别气了,气坏了不值得。”
他一边嘴甜安抚,一边随手拿起桌上两瓶纯净水,动作自然得离谱,背过身飞快将一小管透明药剂兑进其中一瓶里,摇匀,毫无痕迹。
做完坏事,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贱兮兮的笑,把兑好水的瓶子递到零面前:“消消气,喝水。喝完我们好好谈,不吵架。”
零气得脑子发涨,喉咙干得发烫,根本懒得防备这个日常犯贱的同事。他只当逍遥终于安分了,冷着脸接过,仰头直接喝了大半瓶。
冰凉的水划过喉咙,毫无异样。
零放下瓶子,依旧冷声道:“谈可以,先补测试。”
逍遥靠在桌边,双手抱胸,眼底全是看戏的玩味,慢悠悠晃头:“不急,先等你冷静冷静。”
他太清楚这药剂效果了。
十分钟,拆掉所有伪装、所有隐忍、所有嘴硬。
零还在气头上,低头盯着屏幕,眉头死死皱着,整个人处于随时爆炸的暴躁状态,嘴里还低声磨牙吐槽:“一天天不正经,工作摆烂,整人第一名……”
逍遥听得乐呵,静静等翻车现场。
五分钟。
八分钟。
十分钟。
药效彻底侵吞神经。
最先消失的,是零满身的戾气和暴躁。
他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眼底翻涌的怒火一点点褪去,脑袋微微发懵,浑身紧绷的硬气像是被瞬间抽干。所有用来伪装冷漠、伪装不耐烦、伪装讨厌纠缠的外壳,层层碎裂。
零怔怔地盯着屏幕,眼神慢慢发空、变软、变烫。
逍遥见他发呆,立刻贱兮兮开口拱火:“怎么不凶我了?零大神,刚刚不是很能吵吗?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天天故意逮我毛病?”
他笃定零会继续炸毛、怼他、跟他硬碰硬。
他等着看暴躁零再次破防,等着继续逗他玩。
可下一秒,一切彻底失控。
零微微抬眼,目光直直落在逍遥身上,温柔得彻底反常,半点戾气都没有。
嘴唇不受控制地张开,心里话不受阻拦地疯狂涌出。
“我没有看你不顺眼。”
声音轻、软、真诚,彻底褪去了往日的冷硬暴躁。
逍遥笑容一僵:“啊?”
“我从来不想针对你。”零眼神黏在他脸上,停都停不下来,心底藏了许久的话彻底决堤,“我天天抓你工作漏洞、天天跟你吵架、天天凶你,不是烦你。”
逍遥懵了:“那你干嘛次次跟我对着干?”
“因为我不跟你吵架,你就不会多看我几眼。”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直接砸得逍遥大脑宕机。
零完全停不住,吐真剂彻底支配了他的语言和情绪,所有藏得死死的心思,全部疯狂往外冒。
“你太爱到处开玩笑了,对谁都温和、对谁都能聊两句。我要是不凶你、不找你麻烦、不跟你拉扯,你根本注意不到我。”
“我脾气差,所有人都怕我、躲我,只有你天天凑过来。”
“我嘴上气得要死,其实每次你凑过来逗我的时候,我一点都不讨厌。”
“我甚至很开心。”
逍遥脸上那副欠揍戏谑的表情,彻底裂了。
他本来只想捉弄暴躁同事,想让他老实认个错、服个软,想治治他的暴脾气。
万万没想到,治出来一场藏了很久的暗恋告白。
零眼神滚烫,字字直白,连绵不绝,根本不给逍遥插话的机会。
“你偷懒摸鱼、乱改参数、敷衍工作,别人都吐槽你不靠谱,只有我舍不得真的跟你翻脸。”
“我每次逼着你返工、逼着你严谨,不是挑刺,是怕你因为马虎被扣绩效、被领导骂。”
“我嘴上凶你凶得最狠,背地里次次帮你兜底、帮你擦屁股。”
“你下班忘记关后台,我每次都留下来帮你检查。”
“你早餐不吃,我抽屉常年备着你爱吃的口味,从来不敢直接给你,只能假装买多了。”
“你跟别的同事打闹说笑,我看着就烦,所以故意找你吵架,把你注意力抢回来。”
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零温柔绵长、不停不休的告白在回荡。
他暴躁、刚烈、嘴硬、从不服软,在所有人面前都是生人勿近的硬骨头。
唯独在心里,偷偷软给了逍遥一个人。
时间一点点疯狂流逝。
十分钟情话。
一小时情话。
两小时情话。
整整四个小时。
从黄昏入夜,到城市灯火通明,零就这么坐在工位上,眼神温柔缱绻,不停吐露心声,把所有隐忍、所有口是心非、所有藏在暴躁外壳下的偏爱,全部说了干干净净。
他说了无数个偷偷在意的细节,无数次假装生气的克制,无数次怕被发现心意的胆怯。
全程,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句指责、没有一句不满。
全是喜欢。
全是藏了很久、不敢外露、只能用暴躁掩饰的喜欢。
逍遥从最开始的戏谑、看热闹、贱兮兮挑衅,慢慢变成错愕、僵硬、手足无措、耳根发烫。
他嘴贱了这么久,逗了零这么久,气了零这么久。
一直以为零是真的厌烦他、讨厌他、受不了他的纠缠。
原来——
所有暴躁,全是伪装。
所有争执,全是吸引。
所有冷脸,全是害羞。
四个小时漫长告白结束的一瞬间。
药效骤然褪去。
瞬间清零。
温柔褪去,缱绻消失,理智归位。
零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彻底僵住。
刚刚四个小时自己说了什么、告白了什么、暴露了什么,一字一句清晰地刻在脑子里。
空气死寂一秒。
下一秒——
零彻底炸了。
炸得天翻地覆、彻彻底底。
“我——操!!!”
极致的羞耻、极致的难堪、极致的社死、极致的暴怒瞬间吞噬全身。
他猛地一拍桌面,整个人瞬间起身,眼底重新燃起滔天戾气,脸颊爆红,浑身气得发抖,青筋直接绷起,暴躁值彻底拉满!
“逍遥!!你给我搞了什么鬼东西?!”
“我刚刚说了四个小时什么鬼话?!”
“你阴我?!你故意整我?!”
零这辈子高傲、要强、傲骨极强,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这么失态、这么狼狈过。
藏了这么久的心思,被人用下三滥的手段全盘扒光,当众曝光,赤裸裸晾在对方面前。
他气得心脏狂跳,又羞又怒,恨不得当场掐死眼前这个嘴贱到极致的同事。
而沉寂了四个小时的逍遥,懵劲终于过去。
那股该死的、欠揍的、恶劣到极致的性子,瞬间满血复活。
他看着零炸毛抓狂、羞愤欲死、偏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嘴角一点点勾起那副熟悉的、坏到骨子里的戏谑笑容。
逍遥慢悠悠上前,身形懒散,眼神玩味,贱气冲天。
“哎哟,醒了?”
他故意压低声音,字字诛心,往零最羞耻的地方疯狂戳。
“四个小时不间断深情告白,听得我都快感动了。”
“没想到啊零,天天凶我、怼我、跟我硬碰硬,背地里偷偷喜欢我这么久?”
“藏得挺深啊,我的暴躁同事。”
零被戳得头皮发麻、颜面尽失,气得咬牙切齿:“你闭嘴!!逍遥你给我立刻闭嘴!!”
“为什么闭嘴?”
逍遥得寸进尺,故意凑近他耳边,气息轻扫耳廓,继续嘴贱调侃,“都是你自己真情实感说的,句句属实,没有一句假话。怎么,说完就不认账了?”
他笑得欠揍又得意,一副拿捏到底的嚣张模样,彻底把零玩弄在股掌之间。
零看着他这副嘴脸,看着他得意洋洋、看戏嘲讽的样子,羞耻和怒火彻底冲垮所有理智。
脸已经丢完了。
秘密已经曝光了。
伪装已经碎得彻底干净了。
那就——不装了。
零眼底骤然闪过一抹野性、偏执、带着疯狂挑衅的光。
在逍遥还凑在他耳边、准备继续嘴贱调侃的瞬间。
零猛地俯身抬头。
速度极快、动作极狠、猝不及防。
他精准贴住逍遥的耳廓,张口含住温热柔软的耳尖,牙齿轻轻碾磨、轻咬,带着滚烫的呼吸、极致的报复欲、满满的占有欲。
不重、不破皮,却极其撩人、极其放肆、极其挑衅。
逍遥浑身瞬间僵硬。
所有戏谑、所有贱笑、所有调侃,瞬间全部卡死在喉咙里。
大脑彻底空白。
下一瞬,零松开耳尖,滚烫的呼吸死死贴在他耳侧,声音沙哑、暴躁、又野又拽,带着撕破一切的嚣张,反向狠狠拿捏。
“逍遥。”
“你很得意是吧?”
“下药整我、逼我坦白、看我笑话,你很爽?”
他咬牙,语气张扬又挑衅,彻底破罐破摔。
“行。”
“你想听真话,我就给你听到底。”
“我喜欢你,是真的。”
“我之前所有暴躁、所有冷战、所有跟你吵架,全是装的。”
“是你逼我摊牌的,是你扒光我的体面,是你先招惹我的。”
零微微贴近,语气带着浓烈的侵略感,字字挑衅:
“现在你知道了。”
“你甩不掉了。”
“以前我藏着,以后我光明正大缠你。”
“你最爱逗我是吧?”
“那这辈子——你就被我缠死。”
“听懂了吗,最贱的逍遥同事?”
晚风透过窗户吹进来,拂过两人发烫的耳廓。
逍遥僵在原地,耳根爆红,心跳彻底乱崩。
他本来想贱翻对方、拿捏对方、看对方社破防。
最后——
被暴躁员工一口咬耳、反向挑衅、彻底拿捏、彻底撩崩的人,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