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开门就撞见死前夫

冰冷的机械音刚在脑海里落音，林晚攥着匕首的指节已经泛了白。

鼻尖萦绕着挥不散的消毒水味，脚下是沾着褐红色污渍的瓷砖，她抬眼扫过面前挂着“儿科诊疗室”牌子的木门，耳边还能听见走廊尽头隐隐约约的小孩哭声。

又是医院副本。

三年里她闯过四十七场逃生赛，这种场景早见怪不怪，刚抬脚要往门边靠，身后突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林晚几乎是本能地旋身，匕首泛着冷光直直抵上来人的咽喉，动作干净利落没带半分犹豫。

直到看清那张脸。

男人穿着件黑色冲锋衣，额前碎发有点乱，眉骨处一道浅疤斜斜延伸到鬓角，是她曾经闭着眼都能画出来的模样。

五年了。

沈砚。

林晚的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疼得她指尖发麻，握匕首的手都顿了半秒。

对面的人显然也愣了，垂眸看着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刃，又抬眼看向她，眼神从错愕慢慢沉下去，最后凝成了化不开的暗。

林晚怎么是你？

沈砚这句话我还想问你。

他的声音比记忆里更低沉了些，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哭声突然停了，整个空间陷入死一样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咔哒咔哒地走。

林晚瞬间回神，压下翻涌的情绪，匕首没撤，反而又往前送了半寸，锋利的刃口已经蹭破了他颈侧的薄皮，渗出一点血珠。

林晚消失五年，一出来就往无限流副本里钻？沈总倒是好兴致。

她咬着“沈总”两个字，语气里的嘲讽快溢出来。

当年两人撕得有多难看，她现在看见这张脸就有多膈应。离婚协议书她签完字扔在他办公桌上的那天，就当这个人已经死了。

沈砚我来做什么，没必要跟你汇报。

沈砚皱了皱眉，没躲，目光扫过她手里磨得发亮的匕首，又落在她左手虎口处的旧疤上，喉结动了动。

沈砚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林晚关你屁事。

林晚冷着脸收回匕首，转身往诊疗室门边走，不想再跟他废话。副本规则她比谁都清楚，多耽误一分钟，死的概率就多一分，犯不着跟个死人置气。

她刚握住门把手要拧，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沈砚的手很烫，力气也大，指腹刚好蹭过她腕内侧的旧伤，林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回抽，没抽开。

林晚放手。

沈砚别乱开，诊疗室是高危触发点，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三个玩家开门之后直接被拖进去了，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语气是惯常的冷静，就跟以前公司开例会说项目风险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晚冷笑了一声，抬眼瞅他。

林晚沈总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当年我发高烧在医院等你签字做手术，你不也忙着跟你的白月光谈合作，连条短信都舍不得回吗？

这话刚说出口，沈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抓着她手腕的力气也松了点。

林晚趁机挣开，没理他黑得像锅底的脸，咔哒一声拧开了诊疗室的门。

里面没开灯，黑乎乎的，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林晚早有准备，攥着匕首往后退了半步，预想中的怪物没扑出来，反而听见里面传来哒哒哒的皮球弹跳声。

沈砚小心！

沈砚伸手把她往身后拉，自己挡在了前面，另一只手摸出了别在腰后的战术手电，刚要按亮，诊疗室里的灯突然自己亮了。

刺眼的白光晃得人眼疼，林晚眯着眼往里面看，先是看见满地散落的彩色积木，然后看见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儿童病床，床上坐着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正抱着个沾了血的皮球，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小女孩的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一口发黑的尖牙，看见他们，歪了歪头。

小女孩爸爸妈妈，你们终于来接我回家啦？

林晚的脸当场就绿了。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沈砚，男人脸色也没好到哪去，握着战术手电的手都紧了紧。

林晚谁是你妈，别乱认。

小女孩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小女孩瘪了瘪嘴，抱着的皮球突然“嘭”地一声炸了，黑红色的血溅了满墙。

整个医院的警报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嗡鸣声震得人耳朵疼，走廊里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像是有无数人在往这边跑。

沈砚当机立断拽着林晚往诊疗室里退，反手关上了门，还拉过旁边的柜子抵在了门后。

沈砚现在外面全是npc，硬闯死路一条，先在这儿躲着，找副本线索。

林晚挣开他的手，瞥了眼还坐在病床上盯着他们笑的小女孩，又瞥了眼沈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晚躲可以，合作免谈。还有，别碰我，我嫌脏。

她刚说完，身后的柜子突然被外面的东西撞得哐当一声响，木头裂痕顺着柜门往上爬。

病床上的小女孩站了起来，赤着脚踩在沾血的积木上，一步步往他们这边走，裂开的嘴角笑得更开心了。

小女孩爸爸妈妈不要吵架呀，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沈砚侧身挡在林晚前面，战术手电的光对准了小女孩的脸，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瑞士军刀。

沈砚待会我拖住她，你去找诊疗记录，副本的逃生线索肯定在里面。

林晚用不着你指挥，我自己有眼睛。

林晚抬眼扫过诊疗桌的方向，刚要往那边走，手腕又被沈砚抓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得林晚看不懂，只听见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她陌生的沙哑。

沈砚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等出去了，我跟你解释。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抬起手里的匕首，冰凉的刃口贴在了他的下巴上。

林晚解释？好啊。

她凑近了一点，眼神冷得像冰。

林晚先活着从这个副本出去，再说别的。要是你死在这儿，我连纸钱都不会给你烧。

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响，柜子马上就要倒了。小女孩已经走到了离他们不到两米的地方，发黑的指尖已经抬了起来。

沈砚看着她眼底的戾气，没躲，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沈砚放心，我死不了。我还欠你一个解释，欠你一场没来得及办的离婚宴。

话音刚落，抵在门后的柜子“哗啦”一声被撞碎了。

一群穿着白大褂、脸上全是血的npc堵在了门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林晚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向面前的沈砚，又看向虎视眈眈的npc和小女孩，嘴角勾起一抹狠笑。

行啊，五年没见，一上来就给她送这么大的“见面礼”。

她倒要看看，今天是这些鬼东西先死，还是她先跟这个死前夫算完旧账。